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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巴塞罗那的人，大多数冲着高迪去。圣家堂、巴特罗之家、米拉之家排满行程单，如果还有余力，加一个桂尔公园。但很少有人知道，桂尔公园背后那座更高的山丘——当地人叫它Carmel，中文旅行圈给了它一个更甜的名字：焦糖山——才是整座巴塞罗那最好的观景台。不是那种花钱买票、排队拍照的观景台，而是一处野生的、免费的、坐在战争废墟上看日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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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焦糖山的那天下午，我们从圣家堂出来，直接打车上山。两侧是密集的居民区，坡越来越陡，道路也越来越窄，快到终点的位置，只能下来徒步。又走了大约10多分钟，路到了尽头，一道矮墙后面，巴塞罗那在脚下整个铺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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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糖山的故事，要从1937年说起。西班牙内战期间，巴塞罗那遭受了持续不断的空袭，共和军在图罗·德拉罗维拉山丘的最高点修建了一座防空炮台，配备四门维克斯105毫米炮，用于拦截叛军和意大利法西斯的轰炸机。战争结束后，炮台废弃，周围逐渐长出了一片棚户区，住满了从西班牙各地涌来巴塞罗那谋生的移民。他们把炮台的水泥底座当成了房屋的地基，在废墟上搭建出一整个社区，俗称"大炮区"。直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棚户区才被陆续拆除清理，2011年，这里被正式改造为公共空间和遗址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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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实话，来焦糖山的人，绝大多数不是为了历史，而是为了这一场盛大的日落，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有人坐在炮台边缘晃着腿，有人靠着矮墙喝啤酒，有人铺了块布在地上野餐。面前是360度无遮挡的全景——左手边是桂尔公园的彩色马赛克长椅，右手边是蒙特惠奇山的缆车塔，正前方，圣家堂的尖顶像一根针，插在城市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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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过后，光线开始变了。阳光从正上方滑向地平线，整座城市被染上一层橘金色。红色的屋顶开始发光，像是有人从下面点了一盏灯；地中海从白天的耀眼蓝变成了柔和的灰蓝，海面和天空的界限渐渐模糊。圣家堂的尖顶在逆光中变成了剪影，像一棵燃烧过的黑色枯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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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迷人的是最后十分钟。太阳沉到地平线以下，天空却突然炸开了——粉色、紫色、橙色的云层层层叠叠地从海面上涌过来，整个巴塞罗那被笼罩在一种不属于白昼也不属于黑夜的光里。不过还没有等太阳完全落下，警察就开始来赶人了，虽然有点不知所措，但可能也是出于大家安全考虑吧，大家意犹未尽的挤在山路上，直到周围星星点点的灯火彻底照亮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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