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耗尽后灵魂就会回到水晶球里的跳舞小人上,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是陈俊明,可惜俊明只是一只宠物犬,能做的只有把冰凉的水晶球含进口腔,然后再用毛发把玻璃表面的口水擦拭干净,他把水晶球叼进窝里,触感像冰块一样,冻得打狗颤,但还是用窝里的小毛毯滑稽地包裹起来,忍耐着用下巴抵球,一开始俊明只是觉得这样应该有用,因为他记得蜷在绿化带里等待自己变成冰块的夜里,就是在杨博闻用毛毯把自己裹起来的时候开始恢复四肢的。然后杨博闻真的在第三天的时候从书桌上抬起头了,从此俊明对自己的疗愈技能深信不疑,只是功力似乎不太稳定,有时候半天就醒了,有时候甚至需要整整一周,不过俊明只觉得醒了就好,反正他已经学会怎么使用喂食器了。
第二个发现的是左奇寒,颤颤巍巍地把手指伸过去探鼻息,意识到这真的是一具尸体后有些懊悔没等到杨博闻回复就主动跑来拿落在这里的衣服,只是一件灰色的半袖,衣柜里有五百件差不多的,甚至和身上这件也是一母同胞,只是每次过完夜又忘记拿走,于是又成了下次借宿的契机,杨博闻对此甚是纵容,当然这是左奇寒下的论断,其实杨博闻不太分得清这些衣服的款式,有时候只以为不小心网购了一件风格不同的衣服。
所以人死了该怎么处理?办葬礼吗?总不能让陈俊明操办吧?我?是不是还要通知朋友们?但是由自己代为通知未免太奇怪?又我?脑神经逐渐打结成一团毛线,以为是混乱难抽开的,但他看到拴在线头上的杨博闻尸体从眼前坠落,下一秒线团就被抽到什么也不剩了。左奇寒有些恼怒地啃着指甲,他只是想知道杨博闻怎么了。
现在无罪潜逃已不是优选,密码锁上已经印满了自己的嫌疑,哎,咋就乱进别人家,太没素质了。哎,咋就随便告诉别人自己家密码,这人,这人,左奇寒突然意识到杨博闻竟真觉得他们之间牢不可破,未免太奇葩,怎么可能就真的这样从天而降一只大小适中的鼠笼,足够耗子投降瘫成一张鼠饼,不够应激时候躲藏,现在还要耗子咬断钢丝出来操办葬礼,简直剥削简直奴役简直精神控制!虽然想到这一层的时候已经开始搜索丧葬事宜,铁丝将断未断,耗子终于想到了许愿,哎,到底怎样,死了还阴魂不散,干脆别死了。
于是杨博文就真的醒了,水晶球里的小人停止转动,桌上的人缓缓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盯着眼前嘴巴张成一个o字的左奇寒,不知道如何解释于是只能尴尬地勾了勾嘴角以表节哀,死掉可没那么容易,希望眼前的人还没来得及报警。
报警,对,应该先报警的,耗子的嘴缓缓收缩成一条缝,原来没有笼子,但现在怎么丁零当啷好像是在加固施工中。
杨博文起身递过去那枚水晶球试图解释来龙去脉好让眼前的人不至于精神崩溃,椅子脚磨擦过木质地板的声音有些难听,脚边的陈思汗也终于醒过来,晃了晃尾巴,对于暂停呼吸的这段时间没有被任何人挂念到这件事依旧毫无概念,这并不影响自己向喂食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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