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辣女士
26-07-15 22:05

前天我前任挑的这个电影真是太好,太应景了。

电影名Obession,香港译作“爱你至死不渝”,内地直译成“痴迷”。剧情讲的是一个自私懦弱的阴湿男Bear暗恋女同事Nikki,但一直没有勇气表白。

甚至当Nikki直接开口问他“你喜欢我吗?”他都退缩矢口否认,转身却偷偷对着一款叫“A Wish Willow”的许愿柳许下了他贪婪偏执的愿望:

他要Nikki爱上他,并且要爱他胜过爱所有人。

而当这个诡诞的愿望真正开始应验,Nikki如同鬼附身一般,开始把Bear的所有需求凌驾于自我意识之上,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在经历了一段如胶似漆的蜜月期后,他却开始要求更多个人空间了。

接下来Nikki变得喜怒无常,像是把“爱他”这件事当成了唯一的本能。她开始强势介入他的生活,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对他的一举一动都表现出近乎病态的关注。

于是这份爱开始朝着更扭曲,更危险的方向滑去 —— Nikki受不了Bear一丝丝的忽视和冷漠,情绪失控的次数越来越多,周期越来越短,直至演变成自伤,乃至杀人的极端行径。

故事的设定很荒诞,人物的行为表现也很极端。电影虽是借超自然力量放大了亲密关系中的失衡,审视了Bear的自私贪婪的心理在关系中的破坏力。

但Nikki身上所呈现出的另一种状态,同样值得我们思考:为什么有些人在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后,会渐渐失去自我,把伴侣变成自己情绪,价值感乃至生命意义的唯一支点?

这部电影之所以应景,是因为和我一起观影的这位前任,正是我在完成这一重大人生课题中的重要一环。

时隔两年,我们再次在香港见面,也终于有机会在“老友”面前娓娓道来,在缺席对方人生的这两年时间里,各自都经历了什么。我们的故事也得以借这部电影梳理和复盘,放进相似的语境中去重新理解。

走出电影院,我们聊起剧情。我说Nikki的表现很像BPD,我还专门和他解释了这个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边缘型人格障碍,一种会长期在亲密关系里感到极度不安的心理状态。

具有这种人格倾向的人,非常害怕被抛弃,情绪起伏也可能更剧烈,更容易在理想化和贬低之间来回摆动:上一秒还觉得对方是全世界,下一秒又可能因为一丝丝不安,迅速坠入怀疑,愤怒和崩塌之中。

这是一种长期的心理机制,并不是人们常说的“作” “敏感”或“情绪化”那么简单。一如曾经我置顶文章中剖析的人物Tanya,也一如曾经的我。

我很坦诚地对他说,如果没有他,我可能很难,或者很晚才会发现,原来自己也曾拥有和被灵异现象异化后的Nikki如此相似的底色——那么容易在关系里失去自我,那么渴望依赖别人,把自己的情绪系统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我又补充,曾经我偏执地认为是他伤害了我,可后来才发觉,他的确有他的局限,但我自己也并不无辜。原来从前的我是一个托付心那么重,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的巨婴,总想抓住一个人,让他替我完成那些本该由我自己完成的人生课题。

以前刷到过一句话,叫“最顶级的贵人往往是以情劫的方式来渡你的”,我对此颇有感触。

分开后,比起一如往常地以受害者自居,我反其道而行之,选择了面对自己,审视自己,重建自己。

后来也与其他人有过短暂的情感联结,我一边和他们接触,一边把他们当作一面镜子,像寻找某个系统里的Bug一样,把它们一个个找出来,再挨个修复。

我和他讲这些,并不是向他证明自己如今是一个多么完美强大的人,而是希望他知道,我不讨厌他,反而很感谢他,感谢他让我有机会认识自己,修正自己,也更明白自己适合什么样的另一半。

我希望能把他当作一个曾经参与过我人生最关键的成长环节的老朋友,留在我的生命中。

他很高兴我这样想。于是他也敞开心扉,坦诚相待,告诉我他这两年经历的事情,说我对他的影响也很大,以及对自己情感模式的一些反思。

他说他知道我很会爱人,但他那时的确也不具备回应我的爱的能力,这也是他未来需要学习的领域。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不,那时我给你的也不是“爱”,因为那时的我并不具备爱的能力。

而现在我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我爱你,但不再是爱情的爱,不再是索取的爱,占有的爱,而是平静地希望你真的能过得好,真的能幸福。

现在我出现在任何人的生命里(但会经历一个漫长的考核期,不会随便和人发生能量交换),都希望能多带给对方一些积极正向的东西。我会更多去体会我和这个人在一起时的感受是什么,很少再会去思考这个人爱我与否这类抽象的问题。

我们在飞驰的车里听着Opalite,我情不自禁地跟着旋律,欢脱地大声唱了起来。我说我超喜欢这首歌,它是关于什么的你知道吗?他说不知道。

我说,是关于两个人和不同的人在爱情里反复试错,经历了很多挫败与磨合,最终找到了The One的故事。他:那不就是刚结婚的Taylor吗?

我:对呀!我相信我们也都会有那一天的。

发布于 中国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