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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等不到晴天》
连着下了五天的雨,空气格外潮湿。高月香这几天都没出去,一直呆在屋里,无聊了就跟黑妹她们打电话。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郝好在电话那头问她。
“再过三天”高月香伸出三根手指跟她比划。
“虹妈跟你一起回来吗?”郝好有点期待“虹妈说回来给我带大贝壳呢。”
“对呀,我和你虹妈一起回去,你在家听黑妈的话,好好上学,做好功课”高月香趴在窗台看着邓虹回来的那条路。
“姐,你放心吧,郝好老师昨天还说她考试全班第一嘞”黑妹凑上来,挤在小小的屏幕前。
“你们两个在家,注意安全嘞,我不在家有事赶紧和爱美胡萍打电话”她今天话格外多。
“能有啥事嘛,你好好玩,等以后我们带郝好一起去,你就当导游咯”黑妹笑得很开心。
“嗯”轰隆隆的一声雷响,吓的高月香心猛的一揪,她挂了电话。
平时这个时候邓虹早该回来了,她连忙打开和邓虹的通话页面,拨了过去。
“嘟……嘟……嘟嘟嘟……”直到这通电话自动挂断,她又来回打了三四个,同样的情况。
轰隆隆的又是一阵雷响,雨没有征兆的下了起来。
高月香心慌得很,她脑子里又浮现出了那个噩梦。这一刻她的本能告诉她,她必须要出去找邓虹,所以她没犹豫,去酒店的前台问了这里的看守所在哪里,就冒着大雨跑了出去。
前台的工作人员在后面追着她要给她雨伞,她也没听见。
雨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被感官无数倍放大了一样,那股焦灼的心慌和雨声让她觉得像咽了苦水一样难受。
她不知道要坐几路的公交车才能到看守所,大家为了躲雨也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告诉她。
手机因为进了水的原因,闪烁了几下终于熄了屏,地图也看不见了。
脑子里只依稀记得酒店前台告诉她的地址,那天她冒着大雨凭着直觉找到了看守所,却被大门外的人揽着。她说她找人却没人搭理她,她只好在哪里等,等到天黑,邓虹也没出来。
背后冰冷的墙面,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无形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她头脑开始有些不清醒,昏昏沉沉的。
“高月香”邓虹的声音像是回声一样飘荡在她的耳边,她以为自己出幻觉了。
可下一秒,自己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
“你怎么了,你说话啊”邓虹很少情绪失控。
“你来了”高月香昏昏沉沉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你去哪里了?”
邓虹看着她满脸的泪,不知所措。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高月香把头埋在就邓虹的肩膀上“我要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邓虹鼻头一酸,好久她揉了揉高月香的头说“没事,我没事,手机没电了而已,碰到路上堵车所以回去晚了,进屋找不到你,问了前台说你出来了,我就来了,别哭了”
高月香抬头猛吸了吸鼻子“没哭,走吧,会去吧”
“唉,慢点,我给你打着伞”邓虹捡起刚才被自己丢在一旁的伞,追了上去。
回来的路上高月香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怕是感冒了。
邓虹在热水壶旁边等着水烧开给她冲感冒剂。
时不时的转头看着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高月香“连把伞都不拿,活该你感冒。”
高月香也不理她,从回来到现在她就一直不错眼的盯着邓虹,生怕一眨眼人又不见。
“哑巴了,说话”邓虹也不生气表面看着很平静,但看着高月香这副模样她却有点心有余悸。
她走到高月香身边坐了下来“明天就不忙了,我们一起去看海。”
“嗯”
高月香伸出胳膊抱住了邓虹,声音带着点不易查觉的委屈“你下次就不能带个充电器出门吗?”
邓虹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哦。”
高月香松开了手,表情很严肃的说“必须带。”
“收到”邓虹揉了把高月香的头发。
“虹姐”高月香拉住邓虹的衣服“今晚我们能一起睡吗?”
那张因感冒而泛红的脸,看的邓虹有些错觉。
“可以吗?”高月香又问道。
“行”邓虹走到热水壶那边很快的把药冲好端给她“但前提是把药喝了。”
高月香有点嫌弃的皱了皱眉“不会又苦的跟中药一样吧。”
“不会,这次是微苦”邓虹也不是骗她。
“好吧”高月香接过,捏着鼻子咕咚两大口就喝完了,还吐了吐舌头。
“来吃个糖”邓虹从口袋掏出了两块奶糖。
她以前经常在想,高月香那么倔强要强又能吃苦的人,为什么会受不了药的苦味,直到有一天她和黑妹聊天时才明白,是因为高月香吃了太多苦。那几年她尝不到生活的甜头,生病了也去不大医院治她说把自己当块铁活着,心里的苦多太多了,味觉上带来的苦她想逃避掉。
从前总觉得高月香像是打不倒的不倒翁,后来她看见高月香抱着郝好,哄着她睡觉,她才意识到,她只是一个为了拉自己和自己女儿出泥潭的普通妈妈和女人。
邓虹怕高月香半夜发烧,没敢睡熟,一直留着神。
她睡觉不喜欢对着人睡,一般都是脸朝外,屋里很安静,高月香翻身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怕她被子盖不好,邓虹准备起身看看,可自己的腰却被伸过来的手环住。
她停住了动作,以为是高月香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可腰上的手臂却收紧了些,高月香整个人贴在了她身上。
“砰,砰,砰砰砰……”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跳。
邓虹也不敢说话。
“虹姐,明天我们去拍一张照片吧”高月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后颈。
“我们两个还没单独拍过照片,我很想要一张”高月香低了点头用额头顶着邓虹的后颈,很轻的来回摩擦着。
邓虹背后一阵的酥痒,她想伸手掰开高月香环着自己腰的手臂,却被高月香猜到,她反手抓住了邓虹的手。
“我……我可能……”高月香等了好一会,等到自己握着的手不再反抗,她才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邓虹打断了。
“别说,你…你冷静一下好吗?”邓虹紧张的声音有点颤,在无数次的‘暧昧’之下,她似乎知道高月香想说什么,所以她打断了“……抱歉”
邓虹挣开了高月香禁锢着她的手,下床去了洗手间,她需要时间思考一下,至少她想说出让两个人都满意的答案。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高月香到底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开的这个口,她打断的话,成了她这辈子也许再也听不到的告白。
高月香的睫毛颤了一下,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掉到没有光的沟渠的向日葵种子,应该是开不了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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