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长明[超话]# 晚上客厅里的气氛明显不对。

陆溓宁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往李琰那边推了推：“今天这橙子挺甜的，你尝尝。”李琰正陪陆泽睿坐在地毯上搭积木，听见这话连头都没抬，伸手拿了一块苹果放进自己嘴里，嚼完咽下去，又继续低头搭积木，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陆溓宁的手在茶几上空停了一瞬，又缩回去了。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又开口：“明天想吃什么，我让人买了送过来。”李琰像是没听见，把一块红色的积木递到陆泽睿手里：“这个放这儿，对。”陆溓宁坐在旁边，没有再说话。

陆泽睿低头接着积木，眼睛在李琰和陆溓宁之间转了一圈。他感觉到了——平时李琰对陆溓宁不是这样的，平时会接话，会抬眼看他，会在他凑过来的时候往旁边让一下又让他靠着。但现在李琰像是把陆溓宁当成了客厅里一件多余的家具，看不见，也不碰。

陆泽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积木，又抬头看了看陆溓宁——他正坐在沙发边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一本杂志翻了两页，目光却落在李琰身上，像是在等什么。电视开着，声音不大不小，但谁也没在看。客厅里的安静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陆溓宁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嗯”了两声，说了句“我现在看一下”，站起来往书房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李琰正低头往积木上放一块蓝色的三角，还是没有抬眼。他收回目光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声，然后书房的门被合上了。

陆泽睿放下手里的积木，挪到李琰旁边坐好，抬头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问了一句：“李琰，你不开心吗？”

李琰手里的积木停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都不理爸爸。”

李琰没有接话，把手里那块积木放上去，又拿起了另一块。陆泽睿安静了一会儿，又说：“你也怪爸爸骗你，对不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放着的积木，“但是你别不开心，也别怪爸爸，他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把下面的话说明白，“你不在的这几年，爸爸也很想你。”

他记得李琰不在的那几年，家里总是很安静。晚上他躺在床上，有时候会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在门口停一会儿又走开了。有一次他半夜醒来下楼喝水，看见陆溓宁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声音，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手里握着一杯水，很久没有喝。那时候陆泽睿还小，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有点孤单。后来他长大了一点，开始明白那是什么。他记得陆溓宁偶尔会翻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有一个人坐在敞篷的运羊车上笑着，怀里抱着一只小羊羔。他不会把照片拿出来看很久，只是拉开抽屉看一眼就关上，但那个动作，像是打开一下就能确认什么还在。

那时候你不在，”陆泽睿的声音小了一点，“爸爸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每天回来都很晚，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话。他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也不看，就那么坐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觉得他很难过。”你没回来的时候爸爸很少笑的，但是你回来的这这些天爸爸每天都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李琰的手停住了。他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块积木，没有放下去，也没有拿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他跟你说的？”

“没有。”陆泽睿说，“是我自己看到的。”他又往李琰旁边挪了挪，把小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所以你别太生气啦。我觉得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书房的门还关着，楼上没有传来什么声响。窗外的夜色落在地板上，和客厅里的灯光混在一起。

李琰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低头把手里那块积木放了上去，搭在了城堡的最上面，然后开口说了一句：“睡觉前要不要喝牛奶？”

陆泽睿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李琰陆溓宁##陆泽睿#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