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沉香天蓬258
26-07-19 14:04

#生活手记#避暑地坑院

如今的夏天越来越热🥵,热岛效应把城市变成了蒸笼。即便有那么多广场公园,也只能让人一早一晚出去遛遛弯。除了河边搭帐篷避暑,好像只有憋在家里吹空调比较舒坦。到了周末小长假,就琢磨着在外面住几天。

直觉上第一选择当然是进山⛰️,秦岭里的乡镇有农家乐包吃住,一个月1500~1800元不等。住上几天就会发现水土不服,空气潮湿,体感并不舒服。

西去麟游县城、陇县草原倒是干燥舒爽,到此一游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就茫然不知所措,没什么意思了。

北上住窑洞,榆林延安有点儿远,北山塬上的地坑院刚刚好👌🏻。北山⛰️没有南山出名,但是当你得知唐帝18陵依次排布在北山一线,一定会吓一跳。北山秦直道与渭河小平原接壤处有若干个黄土塬。其中,天齐塬、清风塬、万寿塬所在的池阳县就是现在的三原县。我住的地坑院就在天齐塬上↑。

上塬的坡道大约盘升二百米,道旁土台侧崖有一排排窑洞,面南向阳,间或种有白杨树可以阴凉。塬顶上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柏油路两旁村落、店铺、树林、学校一应俱全,和塬下差不多的风貌。仔细看看,人少医院少,田多庄稼多。

地坑院好几个村都有,大多都有小规模的红色根据地遗址。远房表亲依旧仍住在塬上的仅剩下了三四家,旗哥是虎爷三弟一脉的长孙,如今负责照料经管祖上留下来的地坑院。旗哥像其他人一样住着自家盖的小二楼,水电气网到户,过着”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看起来蛮滋润的。

地坑院从地表上看不容易发现,怎么草丛小树矮墙围着的一片空地中央平白冒出来一簇巨大的树冠?却不见树干?稍加寻思,那就是地坑院所在。

地坑院约两丈深,南侧有坡道下至院子大门,砖木拱梁结构的院门有修缮的痕迹。步入天井大院,迎面看到那株大树干北边有两孔窑洞,左窑洞锁着门,里面是虎爷他们那一代人的牌位家谱之类的东西,很少开门。右窑洞里摆放着旗哥父亲留下的旧家具,他生前是个木匠,所以这一院遗产交到了他手里。东侧也有两孔窑洞,里面砌了暖炕,就是炕底下可以烧柴烧煤取暖的,连通到大门东侧一个不起眼的灶房。那里堆着缸瓮坛坛罐罐和灶台风箱,当然早已经不用了。院西侧也是两孔窑洞,里面砌砖搭起的凉炕,比暖炕窄,上面铺竹席搁着毛巾被。我小时候随母亲住也不觉得挤,现在一个人躺着略有宽松余地。炕边上一个简易书桌,台灯连着插座,可以看出来照明电路拉的是临时线。记得小时候点的油灯、蜡烛、马灯,现在有电灯应该知足。旗哥面带愧疚表情表示太简陋,连电视都没得看,让住他家里看电视吃饭。我则再三谢过,表示窑洞能住,很好,冬暖夏凉,回味一下小时候的感觉!

我小时候来这儿累计不超过五十天,基本都是住一宿就走,每次都尿床”画地图”。早起晾晒褥子被单,总是被外婆骂。那个精瘦的小脚老太婆泼辣又刻薄,是母亲的后娘,脾气差,除了对姥爷好,一无是处。我很怕她,每次睡前都警告自己别尿床,一定要醒来,每次都”画地图”,大家一起玩笑说到”黄河滩了”。我羞愤得想跳进黄河。

地坑院没有厕所茅房,尿盆夜壶痰盂是那时候的必备。村头有共同的茅房,有粪车转运到田间地头,人工肥~比化肥好👌🏻。

地坑院有一口井我最喜欢。村里那口井摇轱辘的,把桶挂在勾上,锁上搭扣,放绳子下去,听桶触水面,摆动绳子让桶倾斜,装水摇上来至井沿高,把水倒入自家水桶,反复几次才能装满两桶水。然后用扁担挑或者木棍抬回家。吃水这么费劲儿,大人就集巨资请人在院子西南角钻了一口深井,据说百米深才见地下水。这口井是密闭的井口,安全!有一个杠杆装置利用真空原理把水吸上来,你只需要把桶接着出口,反复压抬杠杆就可以了。这是我的游戏,是仅次于灶台拉风箱的游戏。我反复的压抬,看水一股一股注入桶里,半桶水我就提着挪着到水瓮边上,让大人帮忙倒空,再提着空桶去压水。每次离开前,水瓮必须满,水桶必须满。我累得气喘吁吁,胳膊肌肉疼,心里乐此不疲。

现在好,不用压水啦,也不尿床啦,也不开灶做饭,有电灯照明,有手机上网,只是纯粹的休闲纳凉,多好!真幸福啊!

发布于 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