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鲁奖获奖名单公布后,引起争议,有一些是针对“外卖诗人”王计兵。我对“素人写作”不关注,若仅从我极为有限和偶然的阅读经验来看,素人写作里的“电焊工诗人”温馨的诗歌,在艺术性上要高过王计兵的诗,《诗刊》也曾发表过温馨的组诗。但这只是我的有限阅读与偶尔所见,说明不了什么。也许还有一些写得很好的“素人”,我没看到。
王计兵的身上始终贴着一个“外卖诗人”的标签,这让我们想到20年前的“打工诗人”,也是被评论界炒作的概念,其中最有名的是诗人郑小琼、许立志等。从“打工诗人”到“外卖诗人”,不论是思想性还是艺术性,体现出的是一个不断降级的评价标准,“打工诗人”还能对资本的残酷性、对工业异化有所警觉和批判,而“外卖诗人”却为经济下行期的卑微生活献上一碗厨艺勉强的鸡汤。
鲁奖公布后,有人愤怒,为某位他所推崇的诗人没有获奖;有人讥讽,为某个他看不上的诗人获奖……我想这大可不必,如果你不把鲁奖当作一个关于文学的纯粹的评价标尺,那么谁获奖谁不获奖,都变得不重要。而有些人之所以有情绪,还是太把鲁奖当回事了。或者说,把鲁奖当成了一个纯粹的文学奖,显然不是。但这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多少有点鸡贼,在那些游离在文学体制和圈子外的自命清高的诗人中尤其突出。一方面不愿遵循体制文学的游戏规则参与其中,一方面又抱着侥幸心理试图从中分一杯羹。可能这就是中国文人的通病,所以中国文人里历来缺乏真正的左派或右派,多的是骑墙派。
当然,并不是说鲁奖作品都不行,更不是说评奖规则有问题。它的评价标准和评审体系都离不开大环境,是文学政治下的平衡的产物。一个真正的艺术自洽的诗人,需要这样的奖项来确认自己的价值吗?作为活在尘世间的诗人,假如你没有拒绝某个奖项的超尘绝俗,至少可以有不去谄媚和投机的底线。我想这是最起码的尊严。
一个奖项的名利并不能为文学增色,放长时间看,一切都是烟云,但却可以检验一个诗人的成色和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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