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当酒-
26-07-19 16:36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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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津》原著向接十年,还没捅穿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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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张爷
早晨八点,我的手机闹钟准时响了。我睡得七荤八素,迷茫地伸出手想要找手机,在枕头边摸索了很久,就听到耳旁有人轻咳了一声,替我把闹铃按熄。

我睁开眼,发现我正在摸闷油瓶的脸。

他胳膊拐了个弯,从我胳膊肘下面伸上来,将不叫了的手机贴在我耳朵上,听筒里传来解雨臣的声音。

原来是电话啊。我愣愣地将手机按在头上,只听那头小花幽幽道:“吴邪,你大老远把我从北京叫回长沙,处理一具尸体?”

我的意识回魂,终于搞明白当下的状况。前一夜我直接将闷油瓶带回了三叔的旧宅,怕条子查,没有去医院,托哑姐找了个可靠的私人医生给闷油瓶看了看蛇咬伤。万幸的是我带去的解毒血清与蛇种匹配,而闷油瓶被蛇咬住之后立刻切断了蛇七寸,注入的蛇毒不多,处理得当,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我盯着医生给他注射的破伤风和退烧针,担心他半夜复烧,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前守着。这几日太累,我不知不觉就犯了困,可能是后半夜放水那会迷糊,回来一头栽床上睡了半宿。

解总在那头喂喂喂,我有点不好意思,用口型对闷油瓶说“对不起啊小哥”,起身出去接电话。一出门不当着闷油瓶的面,我登时松快很多,对着电话大骂道:“你他娘的,我还没问你呢,派来的伙计都他妈让人调包了,能不能靠点谱?”

“我给你用的解家伙计都是优中选优,没有废物。除非遇到张起灵这种高手,否则没那么容易顶替,顶替了也容易暴露。”他一说我立刻哑火,又怕他追究闷油瓶的事,连忙问:“小夏怎么样?”

“不怎么样。”解雨臣没好气,“被哑巴张打晕了,丢在铺子的库房里,昏迷两天才爬起来。”我松了口气,这一趟的大翻车,夏早堂没能跟着去,倒是阴差阳错地保住了一条命。

有时候人不服命真不行。

“我也找到了你发的卫星定位地点,老叶尸体的情况,我亲自查看了。”解雨臣顿了顿,“他死亡超过60小时以上,死因是钝器击打后脑,当场毙命。用锤的人力气很大,安如常没有这个本事,我百分之百可以确定,是麦当劳杀了他。对不起,吴邪,这次是我的疏忽。”

“你说什么?”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刚刚让人查了小麦名下所有的账户,还有他的住处,在他长沙的出租屋床底发现了大量现钞。现在我的人带着钞号去银行调监控了,我推测,应该是安如常花钱雇佣了他,目的是伺机重创你。他跟着队伍下墓,姓安的在外面做接应,两人合谋,先弄死了落单的叶三更。只是他手艺不精,自己把自己折在了下面。”

我苦笑,小麦根本没有机会下手,闷油瓶在斗里寸步不离我,而且对着他的防备心很高。不知道是闷油瓶天生警惕,还是当时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但我有一点没有想明白,那盒迷香,姓安的是在哪里找到的?额角开始一跳一跳的发痛,我脑子里闪过麦当劳憨厚的笑脸,高高地举着一根大腿骨给我看。

焚香聚烟,可见亡人。墓下墓的人去世更早,按照这个逻辑,迷香应该一直在墓主人的棺材里,是他与所爱之人死后相见的鹊桥。我喊小麦去开棺,他趁机盗走了迷香,或许砸穿棺材板、引诱我去墓下墓,也是安如常指使他做的。

之后呢……之后我开棺,放出了蛇,安如常点着了那盒香。我对费洛蒙异常敏感,即使离得很远,也立刻陷入幻觉之中,折腾了五六个小时才清醒。而他点香只是为了引蛇出洞,把我们全都葬在下面,一个活口都不留。

安如常才是暗中窥伺的毒蛇,吐着信子,露出毒牙,随时准备来上一口。

我清晰地感觉到背部肌肉在调动,脊椎骨一节节收紧,会让我原本松散的站姿变得端正且紧绷。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有了一种下定决心的快意,我很久没有对一个人起杀心了,可事已至此,我与他已经到了至死方休的局面。

我挂断电话,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就掐掉。我把手仔细地洗干净,慢慢走回房间,推开门看到闷油瓶坐在床边发呆,视线与天花板缠绵悱恻。

他的样子我很熟悉,但我和他之间那种陌生的隔阂感又上来了。我不清楚闷油瓶为什么要伪装之后混在我夹喇嘛的队伍里,是不是对我不太放心?

无论哪种意义上的不放心,都令我有些许黯然。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他一件事情也没让我看透过,有些事情,如果他不开口解释,恐怕要花我一辈子去揣摩。

门铃被按响了,是哑姐送了午餐过来,她手脚麻利地把餐盒一样样打开,小米粥、清炒苕尖、番茄炒蛋,最后还有一份松茸鸡汤,全是清淡的病号饭,我专门谢了谢她。我们三个围着餐桌坐下,哑姐把筷子递给闷油瓶,又递给我一双,她不知从哪找出一把大汤勺,给闷油瓶盛了一碗带鸡腿的鸡汤。

我喊她别忙了,先吃饭,她摇摇头说来之前吃过了,拿着公筷挑最嫩的苕尖,夹到闷油瓶碗里。

“小张今早还发烧吗。”她用长辈的口吻问。闷油瓶摇了摇头,我忍俊不禁,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茫然的表情。

“那就多休息两天,让小三爷带你在长沙城转转。这两年文旅开发的不错,松雅湖、浏阳河文化园,都很合适。”她用吩咐晚辈的语气对我说。我拿眼睛觑着她,闷油瓶没回来之前,她是很拿我当老板对待的,怎么张爷一复出,我的江湖地位直线下跌,这不对劲吧?

她没理我,走到门口抽烟。我怀疑她被我三叔的魂上身了,要不然不会说这么多没头没尾的话,语气奇怪得很。我咬着筷子想了半天,小时候有一年老爹老妈闹离婚,我奶奶就是这样调解他俩的。

后来我老爹把我妈带到地质队去住了半年,三叔天天逗我,说我要有弟弟妹妹了。我妈一回杭州,我就去问她弟弟在哪呢,被她一巴掌拍后脑勺上。他娘的我就知道,小爷堂堂独生子的地位哪这么容易撼动。

但话又说回来,我妈当年多生一个就好了,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我要是折在外面,都没有人给他们养老。

我回过神,闷油瓶已经把我面前的筷子和碗收走,连带着餐盒一起拿到厨房洗刷。哑姐抽完烟进来刚好看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抢走了杯碗盘子,一边说“怎么能让客人做这个”,一边飞了我一记眼刀。

我揉了揉鼻子。正巧医生带着药箱进门,我溜达上楼看着他给闷油瓶挂盐水,还专门扎在左手上。闷油瓶又对着天花板发呆,百无聊赖的样子,我摸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的体育频道,问他看不看?

他点点头。没看一会他就打起了瞌睡,我把电视按成静音,心想,抽空得去给他买个智能手机。

我推开大门走到街上,傍晚的热浪兜头给了我一巴掌。我有夏天穿长袖衬衣的习惯,空调屋里不觉得,出门热的快要透不过气。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把我送到四方坪去,麦当劳出租屋的地址就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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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