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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想要虐待一个不太熟的同学，伊万自己也吓了一跳。这太亲密了，甚至有些过头，这让伊万很难受。尽管耀长得很美，这样的幻想完全能带来极大的精神愉悦和审美上的快感，但他还是产生了一点精神洁癖。每每脑中浮现这个恐怖的念头，他就起一身鸡皮疙瘩。他赶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威士忌，只有这样能让他冷静下来，重新恢复平静。

他照常和王耀坐在一起学习，从不迟到。耀坐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幻想，可能因为现实比想象更加具体，因此也更加无趣。耀是好学生，伊万可以抄他的作业，小组作业可以挂名——这些都是琼斯爱用的手段，伊万不屑一顾，心底却很认同。伊万对这门课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加上活着确实也无事可干，便也学习了起来。他学得很轻松，材料读读就能写出两三面。耀像老黄牛一样哼哧哼哧，一小时才写了三行。

耀并不擅长英语，词难了就看不懂，要一点点翻译。他读英语材料时的脸色就像便秘，额头的头发都快被揪掉。

伊万坐在旁边发呆。图书馆的环境很好。有时伊万晚上睡不着，就来图书馆散心。他不读书，只是坐在那里，感受这种安静的氛围，同时欣赏学生们的辛苦和狼狈。他很喜欢看人，他从看人这种行为中获得了非常大的乐趣。一个人头发凌乱，神色迷茫，脸上有书印——她睡着了，根本复习不下去；一个人把咖啡捣得呼哧呼哧响，把学习用品铺满了一整个桌子——他可能只是在感动自己。

一个钟头过去，耀艰难地写了一面。伊万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他侧过身，看了看耀的笔记本电脑，然后说，你饿吗？

耀面露菜色，点了点头。但又说，我吃不下，还没写完。

伊万说，没关系，等下吃完了再来写。反正你也想不出来了，不是吗？

耀觉得尴尬。还是认命地点点头。

伊万把双肩包背起来，耀把电脑放进手提袋里。他们一路去往食堂。路上，耀仍在想他的小论文。伊万则观察着两侧的路和行人。偶尔，他的视线落在王耀身上。耀苦恼时会低着头，眉头轻微地皱起。他喜欢穿圆领的衣服，这让他的脖子显得十分修长。他扎低马尾，发根经常有碎发，在脖子的衬托下显得毛乎乎的。

午饭还和之前一样。耀夹薯条、生菜、烤牛肉、意大利面和两个肉丸。伊万吃得多，意大利面就夹了一盘，还额外拿了两块三明治。

他们坐在一起吃饭，耀坐在伊万的对面。伊万看着王耀把刘海拨到耳后，露出整张白皙的脸。耀的脸很小，眼睛却很大，睫毛长，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琥珀色。如果没有阳光，就近乎黑色。耀的头骨真的很美。没有很美的头骨，就不会有这么美的面庞。伊万觉得真的应该去学解剖。

耀已经吃了三分之一，伊万却一口不动。耀古怪地看了看伊万，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耀以为自己出了洋相，连忙停止吃饭，检查自己的衣服上有没有残渣。伊万却拿起耀餐盘里的薯条，蘸了点酱。他吃了一口，然后皱皱眉头，把薯条放在一边。

有点老，耀说，不再管伊万刚才的神情。学校里的薯条都这样，又老又冷的。

伊万点点头，没说什么话。他终于开始吃意大利面。耀也继续吃自己的饭。伊万用叉子把管状的面条插起来。他一边插，一边看着王耀。周围的人来来回回，送餐盘的声音厅里哐啷，偶尔夹杂着后厨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伊万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他并非就真的想要虐待王耀，而是王耀是他唯一可以顺理成章虐待的对象。他并非就真的和王耀如此亲密，而是王耀是他唯一可以接触到的对象。他与王耀的关系是他唯一的关系。他与别人都离得太远，别人不接近他，他也懒得接近别人。

这样一想，许多事情就通了。伊万觉得高兴，又拿起三明治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