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法君分享# 【终本不终,三年化冰】关中大地,夏风习习,在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一场跨越千里的案款交付为一起终本多年的执行案件画上了圆满句号。
被执行人的亲属刘东专程从福建赶来,将11万余元执行款交到执行法官鱼小军手中:“鱼法官,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我岳父想通了,委托我把剩余案款一次付清,也替他向申请执行人道个歉。”
一场意外,工友家庭陷入困境
时光回溯到2017年。刘东的岳父林辉在西安经营着一家机械厂,雇员陈海、张明同在厂里务工。一日夜晚,张明操作铲车作业时,由于厂区光线较暗,不慎将工友陈海腿部压伤。
经鉴定,伤情构成九级伤残,陈海将经营者林辉和涉事工人张明诉至鄠邑区法院,法院判决雇主林辉承担70%的责任,赔偿陈海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万余元,陈海自身因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承担30%的责任。
判决生效后,林辉却迟迟未履行,陈海拿不到赔偿款,生活陷入窘境,无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23年,案件进入执行程序,而此时的林辉已离开西安返回了福建老家,机械厂也已倒闭。经全面查控,林辉亦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在征得陈海同意后,法院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本台账,终本未被“终了”
但“终本”不等于“被搁置”,此后的三年间,鱼小军没有停止跟进的脚步。
鱼小军持续摸排林辉的生活状态,了解到林辉返乡后无固定工作和收入,晚年生活主要依靠子女赡养。除了在网络查控系统进行查控之外,鱼小军每个月都会翻查自己那本有些卷边的纸质终本台账,给福建的林辉拨去电话。
起初电话总是被挂断,鱼小军并不气馁,他梳理了林辉不愿意接电话的时段,换时间继续拨打。
“林师傅,我是西安鄠邑区法院的鱼小军,现在方便说几句话吗?”2023年11月的一天,电话终于打通了。林辉的抵触情绪却极强:“伤人的是张明,又不是我,凭什么要我来承担赔偿责任?我年纪大了,厂子也倒闭了,你们别再找我了!”
“林师傅,我理解你,机械厂倒闭,无奈回老家,换作是谁,心里都不好受。”鱼小军没有说教,而是先接纳和安抚林辉的情绪,随即开始释法,“但咱也得懂法不是,民法典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这是法律规定,逃避终究不是办法。而且,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追偿。”
除了电话,鱼小军还通过其他办法联络林辉。
“林师傅,雇主对雇员在工作期间遭受的人身损害要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这不是偏袒哪一方,而是法律对雇主作为生产活动组织者的要求。”
“林师傅,跟您讲讲陈海的近况,他的腿还没完全好,一到冬天就比较痛。”
……
鱼小军经常给林辉发微信消息,有时是解读法律,有时是介绍陈海近况。林辉虽从不回复,但也未将鱼小军拉黑删除,这让鱼小军觉得还有希望。
一点点松动,一笔笔到账
转变在慢慢发生。
数月后的一天,鱼小军像往常一样来电,林辉开口说了一句“我知道了”。鱼小军能感觉到,林辉内心的负面情绪在慢慢褪去,理性面对现实的勇气渐渐萌生。
之后鱼小军再来电时,林辉开始主动询问陈海近况,语气有了些自责:“其实我也想赔,可我现在确实没那么多钱。”
“我知道林师傅你有难处,一年付一万、两万,都是心意,也是你在主动承担责任,总会有履行完毕的那一天。”
鱼小军的话,彻底打消了林辉的顾虑,他开始每年主动支付两至三万元。每次款项到账,无论数额大小,鱼小军都认真核对金额,填写单据。
一场奔赴,剩余款项全部履行完毕
2026年春,林辉终于下定决心,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
由于身体不适,他特意委托女婿赶赴陕西,将剩余11万元款项全部履行完毕。随后,林辉从福建打来电话:“这件事一直像块石头压在我心里很多年,感谢鱼法官这么耐心地做工作,我想通了,这11万元是我理应承担的责任,我赔也赔得服气,麻烦您替我向陈海道声歉。”
通话结束后,鱼小军翻开那本卷边的台账,在“陈海申请执行工伤赔偿案”后面画了一个小对钩。终本执行,是执行法官在一次次查控、一回回无功而返后依然选择的坚定奔赴,它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琐碎日常,三年坚守,以司法温度融化坚冰。
近年来,西安法院坚持“审为重、执为要”理念,建立起全省24个法院、关中平原城市群法院和5个副省级法院跨域执行模式。交叉执行等2项工作在全国交流推广。以铁腕和善意并重的执行工作,将司法判决化作群众口袋里的真金白银,心坎上的踏实温暖。(文中当事人均系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