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 想到那种确诊先天性反社会的太宰治。
和中原中也相遇的第一天他就想好了该如何拐骗这个人,要把他骗到自己的家里,用花言巧语哄骗,用最完美的夜晚作为礼物,而后把对方在自己的怀里杀死。温热的血液流淌出来可以成为自己自杀时的温床,这样或许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殉情。
和中原中也相遇的第二天他发现对方的眼睛很好看,于是太宰治宽容地想他应该换个方案,眼睛没了亮光就不好看了。可以把中也关到地下室,催眠之后摧毁神志成为眼里只有他的娈宠,每次见到他都会主动上前迎接任他为所欲为。如果对方不愿意再杀死吧。
第三天他想小狗虽然吵闹但是也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了几分活气,如果有一天不会说话也是麻烦。干脆把中也变成离不了他的恋爱脑吧,满心满眼都是他,所做的一切决策都会受他影响,他出差两天对方都会睡不好觉。
第十天他想自由才是中也性格的本色。所以他愿意放弃那些常人所避之不及的手段,如同每个陷入爱情的笨蛋一样和这个人缔结婚姻,让他成为自己一生的伴侣。他会对中也很好,把笼子做得足够大,让他始终生活在自己编织的牢笼里却自得其乐。
随着和中原中也相识越来越深,太宰治的构想也逐渐从血红色一步步迈向粉红色,他从恋爱想到结婚,甚至想到了往后余生。现实里和中原中也的进展也相当顺利,近来他们已经顺利同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日子或许会一直这样稀里糊涂地过,直到某天太宰治回到家里,摸到楼上找中也,却突然听到对方在打电话。
“中也,你和那个反社会怎么样了?”
中原中也开了免提,自己正躺在书房的椅子上,闻言懒洋洋地说:“什么反社会,人家叫太宰。”
“嗯哼,所以怎么样了?”外科医生问。
“挺好的啊,他最近不是挺正常?”
“就算你给我保证一百遍我也还是要说,真怕哪天你突然失踪,再见面已经是报道刑事案件的新闻头条。”
“想太多。”中原中也不以为意,“他什么样我还不清楚?”
外科医生无语了,说:“你这恋爱脑!”
“恋爱脑个头!”中原中也骂他,“少来恶意揣测,太宰的眼睛是怎么看我的是我清楚还是你清楚?”
“……”外科医生停顿几秒,说,“你就不怕万一?”
“没有万一。”中原中也语气平淡,含义却坚定,“我选的人,我自己承担。”
后面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事,太宰治却都没听进脑子里。他一会想“中也居然都知道?”一会又想起刚刚对方笃定的信任,一时心里一团乱麻,连中原中也打完电话推开门都没发现。
“嚯!”中原中也被门口的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发觉是他,才说,“回来了在这当什么门神?”
太宰治知道自己或许应该装作没听见,有的话说穿了没意思,却还是转过身看向他的眼睛,问:“中也一直都知道?”
“你都听到了?”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耳根微微泛红,显然是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有些不好意思,说,“知道啊。你恐怕不知道,我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人是反社会,当时他犯事了还是我先发现报的警。”
中也真的一直都知道。
太宰治向来算无遗策,闻言表情却出现了几秒的空白,许久,他问:“那中也……”
“我不在乎。”中原中也移开视线,“其实一开始也不是很确定,直到那天……”
那天中原中也参加田径比赛意外受了伤,太宰治气势汹汹地走到刻意冲撞他的人面前时显然是为了找麻烦,他一看不好,便唤了几声:“太宰!”
太宰治偏头看他,神色冷锐如冰,近乎带着杀意。
中原中也知道反社会的同理心极低,虽然太宰治因为智商高始终没表露什么异常,但本质上他不在乎任何人,不在乎气氛不在乎社会规则甚至不在乎法律,有执念的时候所有东西都得为了他的执念让步——而现在,显然,对方的执念是自己。
看着太宰治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人的报复很可能不是大学生之间普通的打几下踹几脚,他犹豫了一下,说:“我腿疼,走不了。”
“笨蛋。”太宰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却还是调转了步伐,走到他面前蹲下,“上来。”
中原中也其实压根没觉得自己有多大问题,却为了现好感对象别在众目睽睽之下搞出什么血腥事件而装弱,一时有些无奈。只能不情不愿地趴到了太宰治的背上,被对方背起来。
两人走向医务室,太宰治把他往上托了一点,问:“中也为什么阻止我?”
“……刚刚人很多。”中原中也靠在他的背上,声音低了一些,“太宰,你之后别用太过激的手段。”
“这么善良?”太宰治嘲讽地笑了一声,“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中也。放心,就算做什么也不会牵扯到你。”
“我不是说这个。”中原中也把他的脖子搂紧了一点,犹豫了又犹豫,才咬着牙说,“你刚的表情我有点……害怕。”
怕个屁。他为了这人遵纪守法真是付出太多。
“我怎么看不出来中也害怕?”太宰治语气莫名,听不出来信没信。但他沉默了半分钟,还是说,“知道了,我不会做什么的。”
反社会定义里的“不会做什么”显然和常人定义的不一样,半个月后当时故意撞中原中也的人过往的所有黑历史都被扒出来挂到网上,包括但不限于偷鸡摸狗、霸凌他人还有考试作弊。最后对方的结局是开除学籍,中原中也却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开除学籍,不是缺胳膊断腿。
和这个念头一同升起的,是一种微妙的悸动。
中原中也想,尽管太宰同理心缺失,间歇性易怒,漠视社会规则,善于欺骗甚至会以他人痛苦为乐,是个完全符合经典画像的反社会——可他对自己的感情是积极的。
会关照到他的情绪,会在乎他的想法,答应了他的事情都会做到,而且不怎么对他说谎。
于是好感对象变成了暧昧对象,又一步步变成了男朋友,现在是同居对象。
太宰治听完中原中也的讲述,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突然想起最初自己的那些构想,还有和中也走到一起的现实。
想要摧毁中也的想法早就已经消失了,甚至他也不再打算把人关起来。他想要中也永远自由永远快乐,只要中也始终幸福,太宰治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
“什么啦。”太宰治状似抱怨地放软了声音,拿起中原中也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边,“完全被中也驯化了。”
“什么驯化?”中原中也捏他的脸,笑的带着几分得意,“这难道不算真爱吗?”
“喔,好吧。”太宰治从善如流,顺势把中原中也抱起来,“既然我的真爱一直都知道,那我是不是也不用装了?”
中原中也瞥他一眼,问:“你指什么?”
“床上呀。”太宰治笑眯眯地说,“过分一点也没关系吧?”
“说得跟你以前很克制一样!”
两人絮絮叨叨地进了卧房,身影逐渐交叠在一起。
后来太宰治对中原中也说,如果没有遇见中也,或许他的人生会截然不同。
他的反社会归根到底并非来源于生理,而是智商过高导致的淡漠和恶劣。也许他会在某个节点脱离社会主流节奏,成为一位游戏人间的资本家、政客或者罪犯。又在进行一些灭绝人性的尝试后发觉世界毫无意义,最终走向自我毁灭。
可他和中也相遇了。
于是向来对庸庸碌碌的世人嗤之以鼻的太宰治走向了人间。
拥抱属于自己的,安稳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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