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两天文坛最大的乐子,得从一本杂志的封面说起。
熟悉我的都知道,我跟杂志这行当是有旧账的。一听杂志圈出事,那我耳朵马上就竖起来了。
这次是一本办了七十年的老牌文学刊物,封面上挂了五十七年的两个毛体大字,可是被人不声不响摘了下来,换上主编自己手写的俩字,开头还端端正正落了款,盖了私章。好家伙,我寻思这是杂志改版呢,还是活人给自己立生祠呢?立碑不用砖,用封面,这手艺,古往今来头一份。要不说搞文学的人脑回路清奇呢。
这本杂志叫《延河》,陕西作协办的公办刊物,1956年创刊。封面那两个字原本可不是一般的题字,1960年,编辑部怀着敬畏,一个字一个字从伟人不同文稿的墨迹里集出来的,跟当年和尚们集王羲之的字刻《圣教序》一个路数,整套方案报上去批了才启用。这一挂,那就挂半个多世纪,
柳青在这儿发过稿,路遥在这儿起过步,陈忠实在这儿练过笔,这是西北几代作家的娘家,红色文脉的一块活碑。你就想吧,这两个字的分量,是多少人的青春和血汗堆出来的。
可2016年底,贾主席接了主编,2017年第七期,封面就变了脸。没有公示,没有编委会公开讨论,没有向上级主管部门报备,三个"没有",五十七年的刊名就换了主人。首期封面上明晃晃署着"平凹题",私章盖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后来骂声多了,落款悄悄抹了,可那俩字至今还挂在那儿,挂了快十年。你要真觉得自己的字压得住,你抹什么落款呢?
有人说了,不就俩字吗,至于上纲上线吗?至于。公办的刊物,财政养着,几代读者的记忆供着,一支笔说换就换,这是谁给的权力?前几任主编,谁不爱惜羽毛,人家守了半个世纪,一个字没敢动,怎么到你这儿,规矩就成了窗户纸,一捅就破?今天能换杂志刊名,明天是不是连报头、校名上那些老字,也能由着新官的性子,换成自家墨宝?这口子一开,规矩何在?
再说换的对象。你换个普通印刷体,顶多算审美分歧,你换的偏偏是那两个字。那是延安文艺的图腾,是"文艺为人民大众"这块金字招牌。招牌挂在那儿,本来是照人的,照握笔的人,问问你的文章为谁写、你的位子为谁坐。结果有人照了照,觉得嘛,还是照自己比较舒坦。
我翻开这事一看,满封面写的都是"传承",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写的就是"我家"俩字。六十年的公家招牌,一支笔就换了主人,破的是版式吗?破的是敬畏。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他闺女那档子事了。这回封面旧账能被翻出来,说白了也是他闺女惹的祸引的流,网友顺藤摸瓜,一摸摸到了十年前的封面上,拔出萝卜带出泥。闺女那边,是把论文写成了拼夕夕,老爹这边,是把公家封面写成了自家门楣。
你品,一个味儿。啥味儿呢?。家风这个东西,真的是藏不住的。
还有更乐的。前脚汤家凤教授开炮,直说他换刊名没这个资格,后脚通信圈的项立刚跨界补刀,说贾主席的书画就俩字——拙劣,结构松散,气韵全无,哎呀,也不知道大家都看没看过贾主席的画,他的画嘛,怎么说呢,作为一个正经的科普博主,我是有点不太好意思说出口。这么说吧,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作家,画出来的东西往那方面一拐,拐得比二十岁的小伙还野。你说这是艺术,还是兜里揣着个跳蚤非得跟人说养了只鹰?咱也不是书法行家,咱也不能瞎评判是吧。但逗就逗在,贾主席的字画市场上老鼻子贵了,动辄几万几十万,圈里人你捧我、我抬你,吹得天花乱坠,买家冲的是笔墨吗?人家冲的是名头。名头哪来的?小说挣的,作协主席的位子衬的,完了公办刊物的封面再天天给做着免费广告。这买卖,啧啧,要不说人家是文坛常青树呢。
其实吧,老百姓不恨名家挣钱,也不拦着文人写字。恨的是公私不分,怕的是敬畏没了。一本刊物,前人栽树守了六十年,你乘凉可以,砍了树给自己打家具,这就说不过去了。
文学可以有风格,文脉不能有私心。
七十年前,延河边上那盏灯,是给拿笔的人立的规矩——你的笔,得为人民拿。今天咱为两个字较真,不是小题大做,是因为谁都知道,封面上的两个字守不住,心里那两个字就更守不住。字可以换,碑不能倒。就是不知道,有些人他看不看得懂啊,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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