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愿.17
鹤哥儿心口悄无声息绽开温热的,柔软的,欣喜的,一朵花。
又大,又漂亮。
鹜答应病愈,皇帝回宫。
这次,鹤哥儿没有再被安置到掠云宫偏殿,而是直接被安排进皇帝寝宫里。
如此盛宠,自是惹来朝中不少非议。
有朝臣上折子劝谏,陛下年纪不小了,后宫既无正经妃嫔,也没有子嗣,却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低微答应住在寝殿里,白天晚上的侍奉。
实在是……略显荒淫。
皇帝好脾气地批复奏折,子嗣一事交由内事司安排后宫大选。鹜答应性情柔顺安和,既无外戚也不会有子嗣,朕喜欢,朕要留着。
鹤哥儿坐在一旁专心编草玩儿。
一头猪,一只鸟。
一个窝。
他乖乖地不打扰皇帝批阅公文,那双眼睛却从未真的离开过皇帝鬓角脸颊。
皇帝颇觉有趣,捡起一块糕点,低声说:“过来。”
鹤哥儿娴熟钻进皇帝怀里,微微张口。
那块鹌鹑蛋般大小,做成莲花图案的点心轻轻放进他口中。
清甜的奶香萦绕舌尖,带着一丝奢靡的,难以分辨的香料浓馨。
是中原皇帝坐拥富庶十七州,才能随手喂他的赏赐。
丘方没有这样精细的点心。
皇帝喂他心爱的漂亮小鸟吃下点心,心中高兴,故意戏弄小鸟:“方才盯着朕半天,原来是馋朕手中的点心。”
鹤哥儿为自己辩解:“鹜儿不馋,鹜儿……想和夫君说话。夫君已经半个时辰一刻钟没有看鹜儿了。”
皇帝哑然失笑,眸色幽深,轻轻的吻一个一个落在鹤哥儿的眉心眼尾:“是朕的错,冷落了鹜儿。”
他喜欢鹤哥儿这样,会把所有委屈和欢喜都说给他听。
让他安心,让他舒坦,让他时刻都能确认,他是何等重要的存在。
鹤哥儿闭上眼睛感受温柔的亲吻和抚摸。
这是他一生都在无比渴望,却从未得到的滋味。
丘方天寒地冻,一年倒有六个月风雪飘摇。
在那方缝缝补补的残破毛毡帐篷里,受宠的孩子能依偎在爹娘怀里,盖着厚厚的绒毯,小口小口喝热奶茶。
小小的甘木格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在天寒地冻的狂风中,他和羊圈里的小羊挤在一起,试图汲取一丝暖意。
可小羊也冻死了。
他双手缓缓向上攀,抚过男人结实的胸膛,宽阔的肩膀,摩挲衣领上奢靡精致的绣花图案。
这里很暖和。
皇帝被缠得心情愉悦,却还要故意说:“好了好了,朕还要批折子。坐在朕旁边,自己吃点心。”
鹤哥儿不吃点心,他坐在皇帝身侧,低头把玩皇帝腰间的那枚平安扣。
淡黄色的暖玉,纯净无暇,如温热牛乳。
“喜欢?”皇帝漫不经心地问。
“暖的,”鹤哥儿轻声呢喃,微凉指尖滑过暖玉,“和夫君一样。”
皇帝随手解下送他:“喜欢就拿着玩。”
鹤哥儿将那枚暖玉握在掌心,驱散心底经年纠缠的寒气。
皇帝顿笔若有所思。
又过了半月,皇帝派人在寝殿旁边,收拾出一间屋子:“日后,这是你自己的房间。”
鹤哥儿不明所以歪头迷茫:“鹜儿和陛下住一起。”
皇帝饶有兴致:“进去看看,鹜儿会喜欢的。”
鹤哥儿回头看看皇帝,迟疑推门,瞬间惊呆瞪大了眼睛。
这间屋子不大,一床一柜,一桌一椅。
可屋里所有地板墙壁,桌椅床柜,竟全都由淡黄色暖玉雕成,触之生温 。
“这屋子只能冬天住着玩玩,”皇帝握着他的手,从门框抚过墙壁,一一触碰整间价比黄金的房屋摆件,“夏天热,朕再做一间冰屋给你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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