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杂物里收拾出一瓶未拆封的香水，有次参加品牌活动时主办方赠送的，一直闲置着。申晶㬊拆开，在空气中随意喷了几下，佛手柑的香气顿时弥散开。正好负责采购的李炅憫和金道勋推门进来，李炅憫走在前面，问他为什么喷香水，这个点打算出门？申晶㬊摇头，余光里金道勋皱了皱鼻子，很刻意地侧身不往这边看，匆匆放下手中的便利店袋子就要往房间走。

申晶㬊突然觉得心烦意乱，故意叫住他：“道勋呢，觉得这味道怎么样？”金道勋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点名，像发条走到头的机械小人一样原地定住，依然一副不想和申晶㬊对视的样子，闷声说：“挺清爽的吧，闻不太清，我有点鼻塞。”然后不等申晶㬊反应就回了房间。

又是这样。金道勋最近在躲着自己，很显然。意识到这点的申晶㬊不爽地皱着眉，脸色渐渐沉下来。

本来就不擅长隐藏，违背行为习惯做事只会显得愈加刻意。拒绝夜宵邀约，找借口不同行，一群人的电梯里要站在和申晶㬊对角线的角落，保姆车上不得已坐在同一排，不是假装睡觉就是紧紧贴在窗边看枯燥风景，申晶㬊和队友说话，金道勋坐在旁边头也不抬，两行串词的台本快被他盯出个洞，最终还是申晶㬊看穿他，大发慈悲先一步离开，拯救了他即将受损的颈椎。

难过，烦躁，不明白。更让申晶㬊困惑的是，尽管已经明显到队友都要嗅着他俩之间如履薄冰的空气生活，某些时候，金道勋仍表现出一副关心、在乎申晶㬊想法和心情的样子。拒绝他时会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找理由，和队友玩笑时也会下意识维护，刚刚在便利店李炅憫打来电话问申晶㬊想要的零食，正在整理手上的东西没空，说帮哥随便拿几样平时吃的就好，李炅憫举起一个在镜头前问是这个吗，申晶㬊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金道勋抽走，几盒巧克力棒被扔进购物篮，金道勋藏在口罩后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显得有些失真，“这个。”

申晶㬊郁闷到极点甚至有点想笑了，既然要拉开距离，就不要表现出一副还很在意的样子啊？

找不出原因，和金道勋之间跳出节奏外的事非要说就只有那件，但已经是上个月，并且似乎已经被金道勋选择性遗忘了，那之后依然照常相处着，不至于最近几天才。

心里沁出的不适与难过再也无法忽视，申晶㬊决定要找金道勋谈谈，就算他拒绝也不让步的那种。

——

绝对，绝对没有办法和申晶㬊对视。

这就是金道勋目前的处境。

只是照常刷着自己的相关资讯，相关推荐突然跳到一张表演hdydt时的饭拍。申晶㬊面对自己，眼皮轻阖，下巴高高抬起，嘴角微微向上，汗湿的皮肤底色净白，如同水生动物一般柔软的质地，再向下，颈部与喉结的折角却很锐利，张力甚至能划破画幅。

配文：啊..感觉看到了ㅅㅇ高潮时的表情..

金道勋瞳孔震颤，猛得吸了口气，手指飞快地向下滑，却什么东西都没看进去。那个表情与之相关的形容不断在脑海中浮现，手心出汗，心跳加快，他不自然地调整了下坐姿。正好韩志薫洗漱完回房间，看了他一眼，很奇怪地：“空调温度很高吗？你脸怎么那么红？”

这不对。金道勋无法停止对申晶㬊过度的想象，翻来覆去睡不着，睡着后又做了相关的梦，梦境真实得吓人，第一视角摇晃又模糊，向上看去，申晶㬊高抬着下巴喘气，后脑勺传来不容置疑的力道，目眩神迷中他听到申晶㬊低哑的声音像一捧热沙流过耳边，说：做得好。

所以说怎样才能和申晶㬊正常对视啊，做不到，绝对，做不到。怕露怯，会被一眼看穿的！如果被逼问为什么要怎么办，要承认吗，否认吗，什么理由能搪塞过去呢？金道勋想不出来，索性直接切断和申晶㬊之间的目光交接。躲着走就好了，慢慢就会被稀释被忘记的，嗯，对，是这样，一切都交给时间。

但梦境愈加清晰完整，显然没打算放过他，把他拦在安全出口时已经足足忍耐了一个星期的申晶㬊也是。

“我们谈谈。”

“啊，谈什么。”金道勋双手慌张地在身侧握紧，仍然躲避着眼神，“怎么了？啊可以，但是我这会有事，嗯，晚点好吗，我是说就一会会？回宿舍？”

“金道勋。”看不见申晶㬊的表情，光语气的重量就压得金道勋喘不过气，“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那我尊重，你要想以后永远都维持这种状态就这样做，我会用你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你，不会再进一步，你想清楚。”

金道勋不动了，羞耻、紧张的情绪杂糅着，不知道为什么还觉得有些委屈。就算是自己先胡思乱想的，想想怎么了，想也有罪吗？又没有真的做什么...为了不打扰到你为了不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才躲着的，自己也很辛苦，也尽力在照顾申晶㬊的感受了，凭什么说这么重的话？

这会终于肯抬起头看一眼申晶㬊，嘴巴嗫嚅着想说些什么，还没说出口，眼眶先不争气地湿了。

“……”

申晶㬊看他这样，态度也软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安抚一样地把人拉进一步，“你，至少要告诉我为什么吧。”

“没什么。”察觉到对方软化，原本松动的口风就又武装起来，猫就是这样得寸进尺恃宠而骄的生物。

“今天不说清楚不会放你走的，知道吗？”

“哥真讨厌。”

“……”

“发誓不会生我的气，不会让我们之间变得尴尬，不会改变我们的关系我才说。”

“什么事能…”

“哥发誓，快！”

“…我发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你的气，不会和你尴尬，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得到了申晶㬊的承诺，金道勋闭了闭眼，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那张数日以来动摇自己心神的脸、那些梦、那个场景，那些关于你暧昧的、难以启齿的潮湿念头。

“我一直做梦，跟哥有关的，两个人，就是那种……”说到最后勇气快用完，越说越小声，“春梦。”

来不及看申晶㬊的表情，先急着结结巴巴替自己辩驳：“不是我，我从网上刷到的，她们都说，我是因为看到照片才有端联想，梦谁都控制不了……”

“就因为这个？”被打断了。

“哈？”金道勋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申晶㬊，他脸上是一种不知道该不该笑的荒唐表情。见金道勋没回应，于是又问一次，“你说你刷到的，你刷到什么？”

“就是一张饭拍。”金道勋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脸越来越红，“how did you do that，我们面对面站着那时候，说哥高潮的时候就会是，呃，那种表情。”

“但是，你不是见过吗。”轻轻扔下一枚炸弹。

金道勋猛地抬头，申晶㬊就在他惊疑的目光中，泰然着持续加料，“你最清楚啊，拍摄广告那次，太晚又喝了酒，我们在外面住的，说喜欢我，要和我睡觉，主动扑上来，上面要亲下面还要摸，小狗一样抱着我的手臂哭到气喘都不松手的是你啊，唯一见过我那副表情的也是你，哈，醉得太厉害本来不想让你做的，怕伤到你，不肯让步，跪坐在床边冲我张开嘴巴吐出舌头嘻嘻笑着的也是你。”申晶㬊嗤笑一声，“居然都忘记了？能断片到这种程度？还说什么自己酒量好啊金道勋…”

“等一下，我…”

“以为你只是一时慌张需要时间整理心情，所以也没有主动提起，居然是完全忘记吗？”申晶㬊抬手，捏着金道勋的后颈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寸一寸，直到额头相抵，呼吸交缠，“不过没关系，现在好奇吗？好奇的话可以再一次，高潮时的表情？看多少次都没关系。”

头晕目眩，金道勋紧张到喉头滑动，申晶㬊的掌心和目光织成天罗地网，他在其中轻轻颤抖着。什么小羊、白鼬、长颈鹿，这哥现在的眼神分明是猎豹啊…

“不过刚才发的誓有一条要不做数了。”申晶㬊蹭着金道勋的唇角，“我们已经是无法挽回的关系了道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