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治不好精神内耗,只是缺氧制造的临时性脑雾。查资料,当海拔超过3500米,空气含氧量降到平原的六成左右,血氧饱和度一旦跌破90%,前额叶皮层就开始消极怠工。这个区域恰好负责焦虑和理性思考,它一偷懒,人就误以为顿悟了。很多在珠峰大本营泪流满面的游客,坚信自己被神山点化,其实那是脑细胞在集体喊救命,我认识一哥们,骑行318到拉萨,在布达拉宫前发朋友圈说找到了生命的答案。回来第二周,因为外卖送晚了跟骑手吵了一架。他的洗涤效果保质期只够从拉萨飞回成都。这不能全怪他,低氧带来的超然感很像喝大了,酒醒后,糟心事原封不动还在那里。
真正低成本且没副作用的放松,得看大理。这里海拔不到两千米,脑子清醒,没人给你灌输任何意义。我在古城晃荡时发现一个规律:长居大理的人,无论原住民还是外来户,都带着一种懒得解释的松弛,随便吧。开咖啡馆的前程序员从不问客人职业,摆地摊的诗人不在乎你买不买,大家一起在菜市场挑菌子,聊的是哪家米线汤底厚,而不是人生规划。
前几天的一些在上海的糟心事把我弄得心情极差,蹲在庄稼地边看一只猪用鼻子拱泥,它专注得像个哲学家,拱了十分钟也没拱出什么真理,但它摇着尾巴走了,我突然觉得我那点破事根本不配被思考。看猪逗狗确实比冥想管用。我后来读到一篇环境心理学论文,说人在无目的的自然观察中,注意力会从内部转移到外部,皮质醇水平在二十分钟内开始下降。大理把这种疗愈日常化了,晒太阳,发呆,看云,不费脑,不用氧气瓶,也没有必须感动的仪式感。
如果说西藏是一场需要硬扛高反的灵魂速成班,大理是一个把日子过成持续低刺激的治愈。我更愿意选后者,毕竟烦恼可以被一只认真的猪瓦解,而高反留下的只有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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