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
昨晚请好朋友吃饭,铁路局新开的双公羊烤全羊,环境不错,院子里还有馕产业园和烤鱼,我点了烤全羊、烤肉、黄面凉粉、家常拌面,味道都很好,我俩边吃边聊边喝,她跟我说起要回家参加民兵训练的事,眼睛亮得好像喝醉了。
我问她必须要回去吗,她咬着烤肉笑:“每年都得回,逃不掉的。户籍在兵团,就得听召集令。”我说天气预报下周很凉爽,不会把你晒的太黑,多涂点防晒霜就好了。我原以为她会抱怨,却听她说起了她家所在的七十二团伊犁特酒厂,酒糟味飘满整个团场;六十六团的凉皮摊前,永远排着归乡的游子;还有六十八团蟠桃园里忙碌的采摘人;红薯地秋收时节,孩子们在田垄间疯跑,裤腿上全是泥点。
说这些时,她眉飞色舞手指还在桌面上比划,好像在画一张回家的地图。最北的塔城,最南的阿勒泰,伊犁州横跨九百多公里,管辖塔城阿勒泰地区,八县三市像撒在草原上的珍珠。而农四师可克达拉市的这颗明珠就在伊宁市和霍城县之间,霍尔果斯口岸的铁门一开,哈萨克斯坦的风就吹进六十二团的麦田;都拉塔口岸外,察布查尔县的水稻正在灌浆。她说每天能看着太阳从自家院子升起来感觉很温暖。兵团守着的,就是家门槛。
晚上她要坐火车回去,还说团场给报销火车票,疆外的报销机票。这规定虽然生硬,却成了她每年正大光明回家的借口。“回去当七天民兵,她对着桌边的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黑就黑吧!再当七天乖女儿。”我想象她在训练场上喊口令,喊着喊着,就笑场了,场边站着来看她的老同学,有人从新源县赶来,有人从伊宁市来,有人从北京回来…大家站在白杨树下,像从前放学那样等她。
临别时她拥抱我,香水味和皮芽子烤肉味混在一起赶紧自拍了一张。宝明年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请你吃鸽子肉兔子肉鸭子肉,还有我们家地里种的甜糯玉米,喝刨冰酸奶,然后骑摩托去田野兜风。我开心的使劲点头,心里明白她说“回去”,说的是那个有兵团驻守、有塞外江南美称的我们的家乡——伊犁。那里的年轻人正从大城市返乡创业,因为幸福不在远方,在炊烟升起的地方。
天黑了,我送她到路口坐车。她推着行李箱,背着小包包,包上挂着我送她的小玩偶,来回摇晃,走几步回一次头,像只终于要归林的鸟。我知道,此刻正有无数个她和他,从天南海北踏上向西的列车。车票像一枚枚雪花,飘向同一个方向——那个有白杨树、有兵团号角、有父母等待的地方。原来所谓故乡,就是即便以“受罚”的名义召唤你,你也心甘情愿奔赴的远方。
#童曈瞳##夏天千万不要把食物敞开放##你的人生可以自己选择##夏天千万不要轻易辞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