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菲尔兹奖的事，我想起我高中还水过一年的化学竞赛。

读高中的时候还有竞赛保送的事。因为中考考得好，所以我被默认分配到了竞赛班。但其实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在县城读的初中，从来都没有听过学科竞赛这种事情，更不知道这个还有高考加分之类的。我爸妈也不懂，他们甚至都没有上过高中，只是觉得最好的学生都被安排到了这个班，肯定是有道理的。

我不喜欢物理，对粗浅接触过的“奥数”也没有好感，信息竞赛更是毫无基础，就选了化学。除了正常的高中课程，在下午课后到晚自习之间，要上一个小时的竞赛课，然后周六再上一个上午的课。

我很痛苦，我没有任何基础，也看不到任何可能性，但被迫要学。所以我基本都在水，偶尔认真听一下，大多数时候其实都在发呆。同学的讨论我其实听不懂。大多数时候我在跟着傻笑，装作很合群，但知道其实我不太可能追得上他们。表面上没有摆烂，但心里很早就放弃了。

也有同学彻底不来了，专注课内学业的，但我做不到，我太装了。

后来也跟着参加了市里的考试，我拿到了市里二等奖的第一名还是第二名。如果是一等奖，就可以去参加省里的比赛。同学觉得很可惜，但现在想起来，其实是好事，早一点摆脱了这个束缚，否则不知道要继续装多久。

再后来，我就成了竞赛班里面为数不多决定读文科的学生了。因为竞赛的原因，再加上到市里面读书和住校的很多不适应，高一那年其实很窒息。竞赛班就是理科班，大家都不喜欢上文科的课，也都不写作业，也都默认会读理科，也很多人会公开地说傻子才读文科，一定没有出息。

我最开始其实选了理科。很大程度上是从众，很怕跟同龄人说我要读文科，很怕被看不起。关键时刻，我班主任跟我爸说，其实我可能适合读文科，读文科有机会上清华北大，理科可能比较难。那年我文科总分年级十几名，理科二十几名，按照我们高中每年上清北的数量，他说的差不多是对的。现在想来，可能是师长的责任心，另一方面也是当年我们高中高考文科考得特别好，学校想要再出点政绩，就动员了一些好学生读文科。

我爸其实也不懂，但被说服了，推了我一把，就改了这个决定。

我其实暗自庆幸，因为这种被迫选择反而不丢人，虽然同班同学们都很诧异。我爸后来经常后悔，他觉得我后来出国读博都是因为他劝我读了文科，要是读理科，可能毕业能在国内找到满意的工作。我试图跟他解释，说其实不是，其实是救了我，但他并不是很相信。

但人生确实很难假设，我也总是习惯美化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菲尔兹奖出来之后，我意识到这都差不多都是我的同龄人，就去查了一下当年竞赛班里的大神们后来怎么样了。不出意外的，大神依然是大神。

但我也不错。我后来过得开心了很多，经过很多迷茫，也找到了适合我做的事情，慢慢地不必再装作很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