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上邻座的大姐头发灰白。我看书,她探过头来,眨眨眼,灰色的瞳孔,用小心翼翼的日语跟我问好。
我说,我是中国人。
她不会英语,蹦出几个简单荷兰语词汇,然后说“乌克兰”,指指自己。
几分钟后,她注意到我的书签,用翻译软件递过来一句话,“这是东正教堂吗?”
我索性跟她用翻译软件聊起来,“这是亚琛主教堂,离这里不远。是天主教堂,但装饰是拜占庭风格。你应该对拜占庭风格很熟悉吧?”
她笑起来,“拜占庭现在已经是土耳其了,要看真正的拜占庭,就要去那些一千多年来都一直如此的国家——也就是希腊。”
我后来知道,她年轻时候是画家,还代表乌克兰参加过2010年上海世博会,那时候她三十几岁,在上海大开眼界,决定在杭州教一年俄语攒些钱,在东亚各国游历。现在她五十岁,在荷兰投靠外甥女,没有工作,没有养老金,以后也不打算回乌克兰。
我问,你是什么时候来荷兰的。
她这次没有用翻译,而是缓慢吐出几个荷兰语单词,“202年,哦不,2022年,对,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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