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愿.23
虞弈兰手指发麻。
皇帝疯了！
真的是疯了！
一定是凌羽嫁给崇成关并怀上身孕的事，把他们的皇帝大哥刺激发疯了！
皇帝一时半刻很难对虞弈兰解释清楚，他把鹤哥儿留在宫中的前因后果。
他甚至想为自己辩解，他把鹤哥儿留下，其实与凌羽关系不大。
但他说了，虞弈兰也不可能信。
“虞弈兰，”皇帝沉声警告，“可要朕赐你一碗凉茶静静心。”
虞大人努力静心，静不下来。
他再抬头，已经带了沉稳的哭腔：“陛下，此事若让凌羽知晓，您让他如何自处？如何还愿再回京与我们相见？”
皇帝心里发沉。
他说：“凌羽永远不会知道这些事，只要虞大人管住自己的嘴。”
虞大人深吸一口气：“陛下……此人心怀鬼胎，他方才便是故意激怒微臣毁掉凌羽的画。您绝不能再留他，今日不除，后患无穷！”
皇帝心烦。
他知道，他不傻，他看得清清楚楚。
鹜儿今天突如其来这一招，就是冲着毁画来的。
可他不想再虞弈兰面前处置鹜儿。
鹜儿……不是凌羽，不是他们三人一同发现，一同拥有，有商有量的宝物。
鹜儿是一块品质低劣伪做宝石的石头，没人要，他捡回来，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
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喜旁人插手置喙。
“鹜儿，”皇帝沉声问，“你说呢？”
鹤哥儿低头捂住红肿脸颊，不为自己辩解。
皇帝气笑了。
刚才心眼儿多得没地放，为了毁掉凌羽的画，对着虞弈兰花样百出一套小连招。
现在又装上哑巴了？
“鹜答应，”皇帝沉下脸，“去外面跪着，跪到想清楚为止。”
鹤歌儿一言不发地去院中跪着。
大雪还未停歇，与饮下合卺酒的那一夜并无不同。
鹤歌儿低头望着雪中摇颤的枯草，神色荒芜哀凉，但不后悔。
他知道这样做会激怒皇帝，甚至会让他从前百般小心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宠爱付之东流。
可他必须要这样做。
一辈子做方凌羽的替身，还是死在他爱的人手里。鹤歌儿早有决断，只是从前义父温和心软，不会亲自对他下杀手。
陛下……会让他如愿吗？
书房里，虞弈兰仍然在情绪崩溃地和皇帝对峙：“你怎么能把他留下……怎么能让他活着……大哥你疯了吗？他欺骗我们，他差点害死凌羽！”
皇帝冷声道：“是我们差点害死凌羽。”
虞弈兰没声了。
过了很久，虞大人才冷静了一点，低声说：“陛下，凌羽嫁给崇成关，我们心里都不好受。您一时情难自禁，放纵自己沉沦一阵，微臣无权也不该置喙。可微臣还是要劝谏陛下，丘方探子诡计多端，将他留在宫中贻害无穷。如何待他，还请陛下深思。”
皇帝垂眸轻抚那幅被鹤歌儿损毁的画作，沉默良久，淡淡道：“朕知道。”
他对鹤歌儿，是有些过于放纵了。
日后，应当管束再严厉几分，笼子的门关紧了，免得小鸟再出来惹是生非……
“鹜答应！”门外传来内侍焦急的呼声，“鹜答应昏倒了——好多血！快传太医——”
皇帝猛地起身一个箭步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