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带着巨大的好奇走进电影院观看《群星闪耀时》的。因为预告片里显示,这个故事是2035年的中国航天员们跨越时空寻求1970年中国的航天前辈帮助返航。
这个设定实在是很新鲜。科幻题材中我们都默认未来的科技会碾压级的高于当下,于是科幻片一向是生活在“未来”时空里的人去解救“现在”或者“过去”的危机,可是《群星闪耀时》反其道而行之,让“过去”成为“未来”的希望。 2035年的后辈求助1970年的航天前辈,在那个当下,只能寄托于前辈们的智慧才能获取自己的物理坐标。
让我们补一个已知:在理论上,当飞船因为卷入了“强引力场”被困,就会像掉进一个旋转的烟灰缸里,失去捕捉自身物理坐标的能力,知道终点,却找不到起点,于是无法时空逃逸。这基于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大质量天体会扭曲时空,将理论上的“时空折叠”变成了剧情起点。
影片中,引力波引发的畸变形成类似“虫洞”的时空隧道,让两个相隔65年的时空产生了交集。由于能够短暂穿越65年时空保持短暂双边通信的只有电磁信号,电影为了让这个设定变成有紧迫性的倒计时拯救计划,将科学幻想锚定在了真实的历史坐标上,也就是1970年发射的“东方红一号”。同时,由于当时的条件所限,卫星信号设置的寿命仅为28天,这也成为这个电影中紧急救援的倒计时。
最让人窒息的不仅仅是倒计时,还有两个时代之间的算力鸿沟。如果在2035年,这样的计算可能只需要几秒,可是在1970年,大型计算机全国只有四台,这样的海量数据,只能依靠算盘、手摇计算机和六千人的集体力量日夜推演,用最“笨”的方法来填平这个算力鸿沟。还有一个大问题是信号塔,两万多公里的信号塔,如果有一个塔出了问题,都会造成计算的误差,也无法挽救2035年的这艘飞船。
观众在观看过程中可以很直观地感受到,1970年的中国科研工作者们,是在怎样有限的资源和科学技术中,奋力求索的。两弹一星的上天,对中国人来说,是塑造民族自信的重要进程。可是,美国人已经把人送上了月球。在那个年代,甚至很少有人胆敢想象,一穷二白面临国际封锁多年的中国,也能像当时的苏联和美国一样,拥有自己的“国家航天局”。
而现在的CNSA,正是年轻的主角梦想中的缩影。二十多岁从苏联回国的他,在钱老面前,眼睛冒着星星,举着自己的图纸,想象着我们这个民族可以有这样伟大的航天梦想。
在科技起步几乎是一无所有的简陋匮乏中,我们也敢“问天”。这是怎样的勇气和胸怀。
我们愿意将这个国产科幻片和外国的一些科幻片拿来对比,当然也是因为有一些类似的跨时空设定。但看过《群星闪耀时》就能感受到,这部电影里导航坐标和主体的灵魂其实是“爱”,同时也有中美文化里的个体主义与集体主义的区别。
群星的内核是中国人可以理解的那种爱。也许这种爱是布尔什维克的,更是中国古典式的。1970年的航天前辈不认识2035年的中国宇航员,但他们愿意为了“子孙后代”和当时还不知道能实现的航天梦想,穷尽当时所有的人力和智慧,以巨大且高效的社会动员来拯救65年后的航天后辈。
这样的爱,也能带给人巨大的力量,也能唤起一种独属中国人的民族自豪感。因为我们感受到的是张若虚所书写的那种“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我们中国的古人想要问月,想要问天,他们有那么多对天空,对太空,合理的瑰丽的想象,而我们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用一个又一个古典的名字命名我们的发明。我们有了“天宫一号”,有了“嫦娥一号”,有了“鹊桥”中继通信卫星,有了“北斗”卫星导航系统,有了“玉兔”月球车,“祝融”火星车,“夸父”太阳监测计划,“悟空”暗物质粒子探测卫星,我们将先辈们探索太空的理想,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
爱与好奇心,也许这是人类最美好的品质了,在这部科幻片里,我们感受到的,也是无穷的爱与好奇心。这可能是中国科幻片的起点,也是我们中国人问天的初心吧。也许这才是片名《群星闪耀时》的意义:在热力学第一定率和质量守恒中,物质不灭,一个人在茫茫宇宙中曾经存在,作为物质实际上就已经永远存在。一个人“永远存在”,不是记忆被记住,而是你留下的引力扰动、产生的电磁波、转化的原子,都已经融进了宇宙整体的熵增与演化之中。所以,每个人都早已是“群星”的一部分。
感谢《群星闪耀时》。在接下来的人生中,我会不断地想到这部电影,在我怀疑我的存在是否有意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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