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她等来了一个字…
八年前,她还在医院做护工。23岁的宋雨薇被推进重症监护室时,浑身是血,脑部重创,抢救后成了植物人。她是从外地来打工的姑娘,身边没有一个亲人。老家父母来了一趟,听医生说“醒过来的希望太小”,留下点钱,再也没出现过。
医院床位紧张,一个无人认领的植物人,谁也不敢留太久。护士站里议论纷纷,有人说转院,有人说联系救助站,没有一个方案是“留下来好好照顾”。
项菊香站在病床边,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她的呼吸很浅,胸口微微起伏,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溪流。
“我来照顾她吧。”她说。
所有人以为她只是临时搭把手,没想到她直接把宋雨薇接回了自己家。分文不取,只因为“那是一条命”。
照顾植物人,是一件把人磨成粉末的事。两千九百多个日夜,项菊香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给她翻身、擦身、换尿布,怕她生褥疮。一日三餐打成流食,一勺一勺喂进去,有时候喂一碗要花一个小时。空闲时给她按摩四肢,一遍遍活动僵硬的关节,一边揉一边说话,说楼下的花开了一树,说隔壁的孩子考上了大学。
宋雨薇始终没有回应。她躺在那里,像一尊沉睡的石像。
身边亲友轮番来劝:“亲生父母都不管了,你一个外人图什么?钱花进去了,力气搭进去了,她要是一辈子不醒怎么办?”
项菊香笑笑,不多解释。她只是每天早上准时拉开窗帘,让阳光照在宋雨薇脸上,轻声说:“今天天气挺好的。”
八年过去。项菊香的鬓角白了,腰也弯了。当年那个利落的护工,如今走几步路都要扶着墙缓一缓。医生说苏醒概率微乎其微,她也偷偷想过,也许这辈子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可她还是每天坐在床边,握着那双不会回握的手。
那天午后,她照例揉着宋雨薇的手指。忽然,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勾住了她的手掌。
项菊香僵住了。
她屏住呼吸,慢慢抬起头。那双闭了八年的眼睛,正缓缓睁开。干裂的嘴唇抖了很久,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
“妈。”
一个字。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灰,却重重砸在项菊香心上。
她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背过身蹲在床边,肩膀剧烈颤抖。八年的夜不能寐,八年的腰酸背痛,八年的被人说“傻”,全都在这一声里,化了。
宋雨薇的亲生父母把她丢在了命运的拐角。而一个不相干的人,把她捡起来,一守就是八年。她们之间没有血缘,但那个字从她嘴里喊出来的时候,谁也分不清,谁是生她的,谁是养她的。
后来宋雨薇慢慢恢复了认知,能认出人了。每次项菊香走进房间,她的目光会追过去,嘴角微微翘起,叫一声“妈”。
项菊香应着,走过去,帮她掖掖被角。
八年,足够让一个人从绝望里醒来,也足够让一份善意,熬成割舍不断的血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