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有位不算相熟的阿姨,当初因陪伴先严在家乡闲来无事,总泡在茶馆,一来二去便认识了。阿姨爽朗大气,广场舞大姐大,茶馆里常聚着街坊,喝地道的安化黑茶。她死去的老公是益阳人,我估计茶馆她或许有生意利益。
临走回深圳前,想着捧捧茶馆老板的场子,打算拿一万到两万置办一批黑茶,给大家一份情面。我哪想到他只当我随口客套,最后凑出来的货远不及预想,零零总总算下来,只花了不到八千。如今这批黑茶囤在家中,我一人断然喝不完,平日里分送亲友,到后来都懒得再张罗,多数人本就没有喝黑茶的习惯。
阿姨原籍北方,女儿定居广州,平日里独自在家乡生活,自在充实,性子活络,日日寻得乐事。天有不测,次年cancer晚期,无力回天。旁人听闻无不唏嘘,她反倒神色从容淡定,不见慌乱悲戚,直言余下时光要走遍全国,去见见从前散落各地的老友。
此后半年,她拖病体辗转游历,归来时轮椅代步,短短三月之后便辞别人世,颇有苏轼笔下“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之风,也应了我先人那句“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
当作如是观。
发布于 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