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愿.25
鹤哥儿好像有些听不懂皇帝这几句话。
分明是斥责，却又似乎……
是在调情。
是他被冻傻了，还是颅脑中旧伤发作，出现幻觉了？
“鹜答应，”皇帝叹气，“你可真会给朕找麻烦，怀着朕的龙胎也敢这样作天作地。朕现在不便罚你，待你三月孕期稳固，看朕怎么亲手收拾你！”
鹤哥儿这回听懂了。
就是调情。
“陛下……”鹤哥儿终于艰难拽住皇帝衣袖，红着眼眶咬牙切齿，“鹜儿就是这般心胸狭窄眼不容沙。鹜儿不允许陛下后宫继续宠幸他人，也不许陛下心中还住着哪个故旧！陛下若是受不了鹜儿这个性子，杀了鹜儿便是！”
皇帝眼底柔情越发明朗，笑声低沉：“哎，鹜儿这性子，让朕如何是好？”
这话连演都不演，上扬的尾音彰显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鹜儿，”皇帝笑够了，收回笑容，又一脸认真严肃，“朕乃一国之君，于公于私，都不能为一人遣散后宫，独宠于谁。就算鹜儿做朕的皇后，也绝不可说出这等无理妒言。但……”
他话锋一转，又笑盈盈地叹气：“鹜儿如今怀着朕的长子，若是整日这般作闹，有损龙胎。罢了，在鹜儿怀孕期间，朕便先不召幸他人，容忍你独霸几个月便是。”
鹤哥儿目光专注地盯着皇帝开合薄唇，垂眸探身，语气轻柔：“鹜儿不会让陛下忍耐辛苦……”
一双微凉手，落上青峰巅。
皇帝低头看了一眼，莞尔轻笑：“气量狭小不容人，倒是识趣。”
都统领在城外拿到那摞像万词故典一样厚的情报，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此事当真？”
“一条条一件件，属下都已经过多重验证，”手下满脸风霜，疲惫不堪，“当年蜜帐主人已死，手下也被飞鸿庭尽数清理干净。但蜜帐辗转多地，客人众多。仅属下半年内查证与……有过的，便有十三人。”
都统领心里烦躁得有八十个小唢呐疯狂乱吹。
这些情报，实在不该在这种时候被他知道。
早两个月，能让陛下重新思考对待鹤哥儿的心态。
晚两个月，陛下立后封妃美人环绕忙得不亦乐乎也顾不上鹤哥儿是怎么被送到他床上的。
偏偏这个时候……偏偏是这个时候！
陛下最上头的时候！
都统领深吸一口气，问：“有没有可控的人证？”
手下迟疑了下，低声说：“有两个沙匪，被属下关在第二十九处据点里。还有……鹤哥儿的生身父母，和当年转卖他的商人，如今都在饮马城，尚未让他们知道真相。”
都统领脑袋烦得要疼炸，严厉叮嘱：“此事万不能再向第三人泄露半句。你先回据点，等我消息。”
翌日，雪停天晴。
皇帝身披玄狐裘站在廊下看宫人扫雪，看得兴致盎然，甚至还想自己扫两下。
宫人都看出皇帝今天心情好，也有意讨好皇帝，在院中堆了两个雪人，手牵手站在后花园里，头顶用麦穗做头发。
有小鸟停在雪人头上啄麦粒，逗得皇帝放声大笑：“有趣，有趣～赏！”
亲近内侍立即上前，给扫雪的宫人发金瓜子。
暖玉阁中传来一声嗔恼：“陛下，大清早的吵得人不得安生，鹜儿还没睡醒呢！”
皇帝笑吟吟地对宫人们做一个嘘声的手势，低声道：“都小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