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顾青裴重回杭州一夜

顾青裴也没想着他能立刻有什么改变，能把他说话多听进去两分就足够了。所以当他在出口处看到没什么表情的原炀时，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之前就有过这么一遭，不过他这次不打算和对方有什么口舌上的争辩。

“送我回家，让后你就可以走了。”顾青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原炀没应声，但也没反驳，沉默地发动了车子。引擎的低鸣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他瞥了一眼副驾驶上闭着眼的人，手指搭在膝盖上，看那样子像是真的睡着了。

原炀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顾青裴这样反倒让他有些不习惯，像是都准备好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憋着的那股劲无处发泄。他抿了抿唇，脚下油门踩得重了些，车子猛地往前窜了一下，顾青裴的身体微微前倾，却依旧没睁眼，只是淡淡说了句：“开慢点，我不想明天上社会新闻。”

“还以为顾总急着回家呢。”原炀嗤笑一声，车速却还是慢了下来。他余光扫过顾青裴的侧脸，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顾青裴没接话，开口时语气却带着几分疲惫：“原炀，我没力气跟你吵……你要是真想，等我休息好了，倒是再说。”

原炀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开着车，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响，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到楼下时，顾青裴睁开眼，解了安全带，坐在座位上没动，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有没有力气上楼。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原炀，对方正盯着前方，感受到他的目光，才侧过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听原董说他收了你的车。”顾青裴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原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嗤笑道：“是谁给我爸出的主意？顾总心里没数？”

顾青裴没接他的话茬，只是自顾自地拉开车门下了车。脚踩在地面上时，他身形顿了一下，随即又站稳，扶着车门框回头看了原炀一眼：“你的车确实不合适出席正式场合，至于其他的，原董怎么做我无权干涉……要是你哪天吃不起饭，我倒是还能帮帮你。”

说完他拉着箱子径直上了楼，留下原炀站在原地，盯着他背影看了半晌，只觉得顾青裴那后半句话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施舍。他咬了咬后槽牙，一脚油门轰然离去，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转天下楼时原炀已经等在哪儿，靠在车门边，低着头摆弄手机，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今天换了辆黑色轿车，低调了不少，但看向顾青裴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不驯。

“上车吧，顾总。”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今儿这车还让你满意吗？”

顾青裴没急着上车，目光从车身扫过，最后落回原炀脸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今天要开大会，下次别穿成这样，像要去打架。”

原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上车前随手把外套脱了扔在后座，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屁事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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