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老百姓的消费能力,放到全世界排得上号的大经济体里比,排名倒数第三,往下只剩新加坡和爱尔兰。可这两家不靠自己人花钱过日子,真正被消费卡住、同时必须自己趟过去的,全球就中国一个。
新加坡和爱尔兰靠出口拉动,出口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都超过100%,一个是178.8%,一个是136.55%。国内消费高不高对经济影响不大,货卖到全世界就够养活整个盘子。中国出口总量全球第一,可摊到14亿人身上,出口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只有20%上下,连世界平均的29%都达不到。
中国经济光靠往外卖东西撑不起来,内需这块短板只能自己补。补内需绕不开分配问题,老百姓兜里的钱太少,可怎么把分配理顺,才是最难啃的地方。很多人以为,明天起每人月薪加1000,工资就真能增加1000,现实是这1000块钱背后,压着四层博弈:
第一层:企业和劳动者的存量博弈
中国大多数行业企业,一年的净利润只有3%到5%,劳动者多拿一块,企业利润就少一块,中间没有缓冲。
沿海一家服装代工厂,工人月薪5000,要是全员工资增加1000,人工成本直接上涨20%。按人力成本占30%、净利润3%来算,这点增幅能把全年利润吃干净,搞不好当年就亏了。
对老板来说,这不是愿不愿意让利的问题,是增加工资就可能关门的问题。低端劳动力市场本身就是买方说了算,岗位门槛低,想做的人多,你嫌5000少不干,身后有的是人等着顶上。劳动者几乎没有集体议价的筹码,工资只能压在刚好能招到人的水平。外卖、快递这类灵活就业,单价一降再降,照样有人往里涌。
不是大家不怕累,是能挑的工作本来就不多。蛋糕总量没做大,企业利润和工人工资就是跷跷板的两头,一头翘起来,另一头就必须沉下去。工人说挣得太少,企业说利润太薄,两边讲的都在理。
第二层:稳就业和增加收入的拉扯
大家既盼着工资增加,又怕饭碗丢。居民收入更高、消费更旺,经济当然更有劲。可收入涨得太猛,企业扛不住,就业可能先出问题。工资被硬推上去,企业用工成本上涨,就会缩招裁人,失业跟着往上走。
就业是最大的民生,城镇调查失业率稳不稳,是比居民增收更硬的考核线。过去十几年,中国的最低工资一直稳升提高,2020年疫情一冲,全国绝大多数省份暂停提高最低工资,怕的就是再给中小微企业加码,引发倒闭和失业。
这背后还有财政约束:减税降费,财政收入就少一块;给公职人员涨薪、给居民提福利,财政支出就多一块。两头都想要,必须靠经济增长把税基铺大。一旦增速慢下来,财政收入吃紧,政策就会两难:给企业松绑,居民收入涨得慢;给居民发钱,企业可能扛不住,就业也保不住。地方现在更紧。
过去卖地、搞基建、招商引资,现金流来得快;如今地不好卖,欠的钱要偿还,项目要保,公家开支省不掉,民生的钱也不能砍。这时候让地方掏钱给居民发补贴,钱从哪来?加税企业更难,发债以后也必须偿还,眼前的增长和就业也要兜住。现在很大程度上,只能靠中央转移支付支撑。
提高居民收入当然正确,可每一分钱都必须有出处。国内需要居民敢花钱,敢花钱必须先有收入,有收入就必须让企业、财政和地方先让出一块。可这又会反过来影响就业,稳就业、增加收入、控债务、保民生都没错,难的是几个目标互相打架。
第三层:全球产业链上的成本博弈
一个国家的工资水平,长期看由他手里的资源和在全球分工中的位置决定。过去40年,中国进入全球市场,靠的是数量庞大、成本较低的劳动力。我们站在微笑曲线中段,做组装加工和制造,上游的核心专利、高端设备、原材料和定价权在欧美手里,下游的品牌、渠道和终端溢价被国际大牌拿走。
中国赚的是最薄的一层辛苦钱:一台卖1万块的苹果手机,苹果公司拿走近60%的利润,中国组装工厂只能赚1%,分到不足2%的价值。摊到工人头上,就算把工厂全部利润拿来增加工资,一个人也增加不了几百块。
全球低端制造有一套成本价:越南工人月薪合人民币2000上下,孟加拉工人不到1500,只有中国同岗位的1/3到1/2。真把制造业工资普遍增加1000,国际订单很可能转去东南亚、南亚,最后工资没能增加,岗位先没了。
上世纪70年代以前,日本、韩国的工资也远低于欧美,等他们完成产业升级,在半导体、汽车和高端制造上拿到全球定价权,爬上微笑曲线两端,国民收入才开始大幅增加。工资提高是产业升级的结果,位置没往上挪,光在原地提高工资,等于拿本国劳动力跟全世界的低成本劳动力硬拼。
中国现在出口数据好看,可真正握着定价权的企业没几家,多数还在做高端代工。眼下还有一条路,就是收回以前没有收上来的税,不是再加现在企业的税,而是追缴过去沉淀利润欠下的税。经济环境不好,很多企业赚了钱不敢投资,过去的偷税漏税,有些地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数据全国联网,统一监管,这两年频繁出现巨额补税案,根子就在这里。钱收上来,就能把社会保障往上提,相当于变着法子增加居民可支配收入。在这段路上,先把社会保障这张网织密,让老百姓敢把兜里的钱花出去,比空喊每人增加1000更实在。
第四层 社会分配系统
略。
(源网萧哥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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