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姩第一次见马风,是在订婚后。
那时丁姩和未婚夫连双方家长都见过了,只差领本证——听说当时相亲,男人一看到丁姩,眼睛都直了,当即跟媒人拍板,说我就喜欢这位小姐。
“是了,丁小姐是长得很漂亮的。”媒人忙附和。
只是丁姩不甚喜欢这个未婚夫,尤其是她当月做了第三套新衣裳,男人的眉头就皱起来了,去看电影的路上,还忍不住絮絮地说:“钱要省着些花,你看啊,结婚后什么都要添置,这都是钞票呀……”
丁姩听得苦闷,在心里悄悄想,啧,你要我漂亮,但你怎么不想想,这漂亮就是用钞票堆出来的呀。
于是她很轻声反驳了句:“……我花我自己的工资。”
男人一听,更不乐意了:“什么你的我的,你嫁给我以后不都是一起的。”
丁姩懒得理会,扭过头去继续看电影了。
马风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他是丁姩未婚夫的老板,到他们家里来送每个月的布票粮票。谁晓得话还没说两句,丁姩走出来给马风添茶,嘱咐了一句马先生小心烫,两个人就看对眼了。
马风有丁姩想要的一切,好样貌、好出身、又阔气,这样一比,她的未婚夫就没办法看了,简直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丁姩不晓得怎么办,男人还在同马风笑说“过两天来吃喜酒”,手搭在她手上,温温地摸着,像在摸一件自己的所有物。
可是丁姩,她已经开始后悔选这个人结婚了。
马风端起杯子,没搭茬,只是低低道:“太太的茶很香,人也贤惠。”
心绪乱到夜里,几个茶杯让丁姩翻来覆去地洗,边洗边走神,手上的水分还没沥干,门又被敲响了。
是马风。
丁姩愣住,眼睛睁得大大的望向马风,:“马、马先生怎么会来?”
马风呵地笑,拿出藏在大衣里的一个油纸包,是丁姩爱吃的桃酥,只是价格贵得很,她被未婚夫耳提面命要俭省,也已经有几个月没吃了。
“送太太的,尝尝?”马风问她。
丁姩慌忙把手往裤子上擦了擦,刚要接下,肚子又先叫起来。
还没吃晚饭呢。
马风越发觉得丁姩可爱了,把桃酥往她桌上一放,笑起来:“这几块酥饼不顶饱,我请太太吃饭。”
醉翁之意不在酒,吃的哪是饭。
丁姩在心里骂马风装个正人君子,可腿脚诚实,跟着他下楼上车。
之后么,去大饭店,去电影院,去咖啡社,丁姩的衣服多了不止一身,再不用为几张布票发愁,人也更漂亮,白生生,一点黄气也不见,标致且天真,被马风拥进高档酒店时还咦了一声:“风哥哥要带我去哪?”
“去做点好玩的事。”
马风漫不经心道,其实心里已经想好了,戒指就在裤兜里,等明天就登报,把丁姩这个乖的、还未过门的太太娶回家。
至于丁姩那个碍事的未婚夫,早早让马风派去外地出差,没几个月回不来,足够让他鸠占鹊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