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觉得自己的生命很无聊,没有真正在活,该怎么办呢?
我们应该总是先指出结构性问题。每个人拥有的起点和资源不一样。要为个体松绑。尤其是考虑到更流行的社达主义,认为优绩者和自由生命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你不行就是你不够努力,这是你的命。
但个体应该明白,话说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个体的因素不应该被放大,但也不应该捂上眼睛假装它不存在。
很多人希望从王虹和邓煜的故事里,挖掘出ta们的家学渊源。也就是说,天才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一定有很好的托举吧。总之,要把个体的因素缩小到无限小。王虹的父母是普通县城老师,怎么办呢?那可以继续说,至少不是村庄里的农民,是读书人啊。
当我们在讨论社会现象的时候,出于公共的善,更多强调结构性因素;但是每个有自我觉察意识的个体,心里要清楚那些没有被说出的部分。
就比如说,按照自己的意愿度过生命,第一步不是爽,而是付出代价。这才是真相。你能不能为自己想要的事情做出选择、承受痛苦、付出代价?
现在回想二十多岁时候认识的人,那些此刻正在度过自由生命的人,很明显在二十多岁的当年,相比同龄人,就已经是这样的性情了。极少有人是突然变化的。
我在香港住的那两年,认识很多在中环做金融的朋友。我觉得ta们的生活很无聊——当然,ta们挣很多钱,比我在阿姆斯特丹那些自由散漫的朋友挣得多得多。其实ta们自己也这么觉得,并不会被冒犯。我当然不想过ta们的生活(无需付出代价就有那么多钱的话,当然好极了),ta们也只是口头上说羡慕我的生活而已。
其实大家都不想互换。那意味着付出另一个方向的代价啊。
人最好的状态,就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度过生命。心意在这里没有价值高低的比较。人要做出自己的排序。按照自己的心意多挣钱,也是个好事儿啊。相应地,不好的生命状态,当然是无法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甚至更糟糕一些,是无法识别出自己的心意。
我们的社会里噪音塞得特别满。那些想要争夺人的头脑的观念实在太多了,让人很难把思路理清楚,也很难识别出自己的真实利益和真实意愿。
考公的人没有资格说自己最想要的是自由生命;自由生命的人也没有资格哭喊安稳。人 trade-off 了些什么,自己要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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