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讲几个非常具体的小事儿,当年一下就让我觉得北大老师其实就那么回事儿,甚至不太是回事儿。
(一)
北大的特色之一就是社团多,刚开学的时候有“百团大战”,好不热闹。但那时候院长说,社团最多加入1个,都是浪费时间,赶紧进实验室,课余时间都花给科研,不要瞎搞。
这种话在迎新上讲出来,是会教育还是不会教育啊?当年还是个小孩,只觉得不开心;现在回看,我可不希望我的小孩上名校就是听这种傻话。大学的专业很多人都是乱选的,或者为了上北大调剂的,大学正是要多多体验各种都尝试一下的时候,以及发展爱好、交朋友也很重要啊,北大多么幸运提供各式各样的平台,就算是个专才天才,我也觉得大学应该广泛涉猎。学求博深,先博后深。
(二)
年级里有大神发了论文,生科院的老师拿他竖典型,说你看谁谁谁多厉害,你们要向他学习。我当时可焦虑了,回家和我爸说,我爸说本科生有几个发论文的啊?我一想,对啊,一天天课排那么满,去实验室都得挤时间,这是让人安心发论文的学制吗?如果不是,那这个“榜样”有什么意义呢?说是鼓励,但不提供相应帮助的鼓励,其实就是传播焦虑。
很多年后我才反应过来,那个大神不是子弟学二代吗,刚上大学就发论文,当然他也确实很厉害,但他得到的种种帮助,绝对不是其余学生光靠努力就能获得的。当然我后面也理解那个“鼓励”的老师了,他只是在夸他同事的孩子而已。
(三)
当年生物出国的非常多,出国优于保研优于直接工作。现在不是这样了,但十几年前国内外在生物医学领域差距还是很大的。这就让一些北大的老师非常尴尬。很多人是不想让自己实验室的北大本科生出国的。我当时的毕设导师就疯狂说国外有多不好,水平有多差,说在他实验室里学三个月,顶出国学六年。当时我觉得他说什么赤道在南极,但因为年纪小,对老师很尊重,还礼貌地回应着。现在一眼就能看出非常多基于权利年龄与阅历的不对等,小孩没经历过不知道,但那个上位者,自己出于什么心态,讲什么话,他自己绝对是心知肚明的。
(四)
很多北大老师是卷赢的幸运儿,所以更加信奉卷,而且很多都是绩优主义终身信徒,他们自己非常焦虑。
焦虑的人是当不好教育工作者的,尤其对本科生。教育需要宽容、舒展、豁达,需要理解、鼓励、支持。很多北大的老师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只能全力push学生。托举support和压榨push是两回事儿。
能在北大当老师的都是聪明人,但smart不等于wise。焦虑的high achiever应该专心科研,远离教育。
我说名校也就那样并不是单纯唱反调,而是亲身体验了也就是这个样子。让我说有多好,维护名校的光环,然后我作为校友与有荣焉?不太行,很多fundamental的东西我都觉得不对。
但你说需要改吗?也不见得,因为很多事情都是一体两面。世界上好大学已经很多了,来几所只筛选不培养的卷卷名校,也未尝不可。或者说这些名校生已经获得很多了,若是再给他们配上耐心仁慈的教育家mentor,对其余普通人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这不是反讽,是我的真心话,毕竟作为一个前进化生物学家,我相信多样性是更重要的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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