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毕业了!
大学后越来越少在这里记录近况,更多时候回到微博感受到的是重逢的奇妙气氛。有些朋友认识久了,就总是保持着刚认识时的印象,一晃好几年。
在King’s学历史的这三年噼里啪啦,把自己的心掰碎揉扁丢进泰晤士河。大一时常在主校区某一楼自习室敲电脑,半天憋不出两行字,后来ChatGPT横空出世,变成和GPT一起憋。记得某个晚上夜雨生寒,我循环播放当天刚出的专辑某,遥想论文还没写完下周却终于能回亚洲飞上海因而不再孤单,百感交集只有冷,总之试图抹除自己刚刚在自习室看到一搓老鼠影风驰电掣窜过沙发的记忆。
大二那年,自习室被大张旗鼓地改造成Student Union办公室,我失去了我最喜欢的沙发和桌板,于是游击似地在Strand流窜,并误打误撞鼓起勇气开始我和AI聊天以外的生活,或社团,或社交软件,或学术边角。二十代的生活初始伴随着特朗普二进宫、对自由主义的怀疑与成为新人类的渴望,鼓鼓阵痛。和我的天才女友们勾勾搭搭,在伦敦的大街小巷低谈阔论,大声散步。终于,散步和骑行才是体验伦敦的可靠方式,聊天和运动才能增加世界的折叠度。
某天下了我最爱(我有许多最爱)的历史与记忆小课,和助教大谈特谈他的研究选题时他郑重地说,如果还有任何一件除了做学术以外的事让你感到快乐,就不要来做学术。在这样的“几分自嘲几分真?”中,我得到来自他与许多助教的纠偏,建议,肯定和帮助。我理解到在这个如此冷漠的城市里,King’s是我无需单打独斗的天地。半年后心血来潮搜该助教的名字,老哥终于混得毕业与博士头衔,在他的个人网站驻足良久,网站做得克制而花心思,我猜测他应当是快乐的。
有几次下了课钻PCC,椅背如枝桠,屏幕如面纱,晃荡着晃荡着看王家卫。古典的,先锋的,李嘉欣吐出的烟成为某段时间的心理质地。在失去或感受到对于文字精准判断的失去时,便报复似地订未来几周电影票,寻找整全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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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就这样忍受了离学校最近的一家奶茶店热衷注水与纸吸管这件事将近三年,也许是因为不买一杯奶茶,就没有什么理由坐在Chapel前的广场上和人敞开聊天。某天冬春之交阳光突然刺亮得可怕,晒得人既想犯困又忍不住坦诚,于是嚼着纸吸管又是一下午。后见之明地,大二的春天是和伦敦的第一声告别,在最激荡人心最真实、幻想边界处在钻石和灰烬之间。
Existential crisis严重的几年。当你的二十代遇上后疫情下的政治经济停滞期、大学、稳定的恋爱,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更让人感到一无所成。这是幸运的吗?抑或不幸?层层叠叠的旁人各自驮着七七八八的历史,所做的选择也许并没有什么参考。
至少我不再惧怕孤单,不再畏惧和世界交手,无需因为重逢而悲伤。扯过的话,轧过的叶,错过的巴士,吃过的灰尘,无数处闲笔穿过我在伦敦的生活。“过渡、短暂,偶然。”在最个人的层面,厌恶伦敦就是厌恶生活。“永恒和不变。”彼此遗忘吧!每一次每一次回到伦敦都兴奋地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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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和大家分享好消息,下学期在牛津见![写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