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红
26-08-01 19:25 微博认证:美妆博主

(前阵子在其他地方发的一条内容,自我搬运一下)

前两天回复了一条关于《阿嬷的情书》的影评。对方的观点大意是:在资本时代、影视退潮之中,只有这种拥有朴素真实情感的电影,才能重新召唤人们走进电影院。

不是的。
情感是否朴素、是否真挚,并不是号召人们去电影院的充分理由。真挚的情感很多,朴素的表达也很多,但它们未必都能卖票,未必都能把人从家里、从手机前、从流媒体里召唤出来。
真正关键的是:这个情感有没有动员能力。

什么叫有动员能力?
不是“我被它感动了”这么简单,而是它能不能召唤起你的身份认同,让你觉得自己必须通过某种仪式参与其中。你去电影院,不只是为了看一个故事;你走进现场,也不只是为了听几首歌。你是在通过一次到场,确认自己属于某个“我们”。

这些年,“身份政治”这个词很多时候被放在狭义的政治讨论里,但政治本身就包含动员方式、动员能力、共同体想象。一个作品、一个歌手、一个现场,能不能从“被喜欢”变成“被消费”,靠的往往不是它是否动人,而是它能否提供一种可参与的身份。

bedroom music在流媒体上播放量可以非常惊人,但它常常很难转换成演唱会动员。因为它提供的是私人情绪、私人房间、私人陪伴,而不是一种可以被公开认领、可以集体参与、可以通过到场完成确认的身份。它可以被无限播放,却未必能把人召唤到现场。
没有身份认同,hit song就只是hit song。它可以红,可以被反复听,可以出现在榜单上,但它不一定构成人们花钱、花时间、克服交通、排队、抢票、请假、长途奔波去现场的理由。

但凡能开到体育场级别的歌手,背后一定有他的动员政治。

有些人动员的是“我们曾经共同拥有过的青春”。
有些动员的是“我终于可以为自己的欲望、野心、伤痛和美丽大声到场”(昨天看碧梨演唱会大电影尤其有这个感觉,你看台下那些一边合唱一边哭泣的女生们)。
有些偶像动员的是“我参与了一场年轻、漂亮、全球化的消费奇观”。
有些摇滚现场动员的是“我仍然相信反抗、身体、噪音和共同呼吸”。
有些怀旧演唱会动员的是“我不是去听歌,我是去确认我那一代人还在”。

所以重点从来不是:我喜欢他的歌,他的歌打动了我。
重点是:我去参加这个现场,我会获得什么身份?我走进电影院,我是在加入哪一个“我们”?我花钱、花时间、让身体抵达那里,到底是在完成什么仪式?
能召唤消费的情感,不只是情感。它必须拥有组织人的能力。它必须让人觉得:无论如何,我应该在场。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