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认为张艺谋把余华的小说《活着》改编有太大的问题。
余华的小说《活着》是另一个多元宇宙的世界,电影版的《活着》更像是综合了葛优巩俐演技大爆,一代影人优秀集合的经典佳作。
电影有电影的拍摄手法,讲故事的需求,自己审查限制。张艺谋弱化富贵的悲剧,本质是从电影角度思考的妥协,也不为过。
我很喜欢很多年前某条针对这部电影的评论:张艺谋明明在美化一些事情,某些时代,但是这部电影仍然没办法公映。
有人质疑为什么余华要把富贵的人生写得这么惨,父亲,母亲,儿子,女儿,女婿,孙子…基本都因为各种不幸和意外离开,但是事实上,富贵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他是某个时代某些群体的缩影,一种浓缩性的代表。或许,没有那么人能够拥有这么不幸的人生,但是每种不幸都是某个时代常态发生的事情。
余华在小说里塑造的这种悲剧,宿命,其实就是真实的记录罢了。余华把无数人的悲剧“压榨”进一个家庭,这就成了寓言。现实中确实很难有家庭集齐所有灾祸,但现实中却有无数家庭分别承受了其中一种灾祸。福贵替他们“集齐”了,读者在极致的震撼中,反而看清了那整片“苦难的土壤”长什么样。
不过,这里有一个极其精妙的悖论值得玩味:余华虽然用福贵做“时代容器”,但他最伟大的笔触,恰恰是打破了这种“符号化”。他没有让福贵变成一个控诉时代的“复仇者”或“痛哭者”,而是让他用第一人称,把这一连串惨死讲得平平淡淡,甚至带着点诗意。
这种“极端综合的苦难”与“极端平静的叙述”之间的巨大反差,让福贵最终挣脱了“时代引领者”的角色,回归成了一个“仅仅在活着的人”。他用生命本身的状态告诉我们:历史终会翻篇,但生命那块顽石,永远在那里。
余华的小说是时代的藏笔,张艺谋的电影则是葛优和巩俐等内地演员最巅峰的联合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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