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另一条支线上，也许就在另一段江水上，另一艘大华号沉没了；也许另一片渔网没有勾住屈原的脚踝。死啊死啊的，死的人已经太多。没有人有一刻不正在死亡。死气不是在南京或上海沾染上的，南京和上海已经永远杀死并埋葬了这群人身体里的一部分。非生非死的一群幽魂上了船，等待命运掷下的骰子停止转动。没力气活的人很多，甘心去死的人很少。活着是为了哪天能停下喘一口气，提起一口气跑是为了至少这一刻活着。魂不附体的小莫，魂不附体的戈止镇。一具空壳搭载着逃窜而来的凄惶的幽魂。磨合只有通过生死之际的行动，去争，去抢，去拼去砍，一边挣命，一边赌命。没有哪一条山道能抵挡轰炸机的俯瞰，真正的桃源是不存在的，死过的人不会再轻信桃源，或者至少，把桃源安放在大炮的射程之内。桃源（即使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也许能安抚幽魂，但活着，活着是敢走出桃源，不怕魂飞魄散，才是真正活着，唯一能证明“活着”这件事的只有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