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营营事与狗的爱情故事》
冬天最冷的那天不关营营事发高烧,浑身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蜷在纸板上连起身接水的力气都没有。狗急得在桥洞里转了好几圈,然后猛地冲出去,在雪地上狂奔,撞翻了街角药店的垃圾桶,叼出一板退烧药跑回来。铝箔板上有牙印,纸盒被咬烂了,药片完好。
不关营营事看着那板药,眼眶忽然红了。她抠了一粒吞下去,狗跳上她的胸口把自己摊平了压着,两只前爪搭在她肩膀上,舌头一下一下舔她鬓角的汗。她把脸埋进狗脖子的毛里,毛有点脏,有点腥,但烫烫的贴着她的脸颊。
"营营,"她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热烘烘的气息吹在狗的耳根上,"你是人变的吧。"
狗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尾巴尖搭在她手心里,轻轻拍了两下。
退烧的那个晚上,不关营营事出了一身汗,整个人虚脱地躺在纸板上。狗卧在她旁边,脑袋搁在她胸口,耳朵贴着她的心跳。她伸手一下一下捋着狗的脊背,从后颈一直顺到尾根,手指陷进毛里慢慢摩挲。狗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在她腰侧轻轻扫着。
她忽然把狗的头捧起来,两手托着狗腮帮子让它看着自己。狗的眼睛圆圆的,棕色的瞳孔里映着桥洞外面透进来的月光。她的拇指摩挲着狗缺了一角的耳朵边缘,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摸起来硬硬的。
"营营,"她小声说,气喷在狗的鼻子上,"闭眼。"
狗当然听不懂。但它被她捧着脸,安静地没有动。不关营营事慢慢凑近,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狗的鼻尖。狗的鼻头凉凉的,有点湿,她亲了一下,嘴唇黏了一小点水光,又亲了一下,从鼻尖亲到眉心,从眉心亲到缺了角的耳朵根。她吻得很轻,像在亲一块脆的薄冰,怕用力就碎了。
狗在她手心里打了个喷嚏,喷了她一脸热气。她没躲,闭着眼笑,额头抵着狗的额头,鼻尖蹭着狗的鼻尖,两个人之间的呼吸混在一起,热的,湿的,一个人类的气和一个动物的气缠成一团。
"营营,"她喉咙里滚出这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只有狗能听见,"我好像——"
话没说完,狗忽然往前拱了一下,湿热的舌头正好扫过她的嘴唇。她愣了一下,嘴唇微张着,狗的第二下舔就蹭进了她齿缝里。狗的舌头粗糙,带着倒刺,刮过她口腔内壁的时候有一点点疼,但更多的是麻,从舌尖一直麻到后脑勺。她两手还捧着狗的脸,指节收紧,指甲陷进狗腮帮子的软肉里。
狗舔她。认真的、笨拙的、一下一下的舔。从她的上唇舔到下唇,从嘴角舔到齿龈,舌头在她口腔里探索,像在喝一碗很烫的汤,小心翼翼的又舍不得停。她被舔得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抵上桥洞的水泥墙,胸腔里那颗心撞得肋骨都在颤。
"营营……"她喘着气,嘴角有口水亮晶晶地拉成丝,她拿手背胡乱蹭了一下,又笑出来,笑得眼眶发红,"营营你别舔了……"
狗停下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湿漉漉的黑鼻孔里喷出热乎乎的气息。月光落在狗眼睛里,两汪浅棕色的潭水,里面只装了一个她。
不关营营事把额头抵在狗的眉心上,闭上眼睛。她的嘴唇还在抖,刚才狗舌头上的倒刺刮过的地方像着了火。她的手从狗腮帮子滑到狗后颈,十指插进那蓬松的毛里,攥紧了。
"不关营营事,"她哑着嗓子说,"不关营营事喜欢营营。"
狗听不懂。但狗把脸往她怀里拱,舌头又伸出来舔她的下巴,舔她颈窝里薄薄的一层汗。她痒得缩脖子,笑出了声,把狗紧紧搂在胸前,下巴搁在狗头顶。桥洞外面大雪还在下,但里面很暖,两个人的体温把这一小片水泥地焐得像春天。
春天来的时候不关营营事租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棵桂花树。她搬进去那天狗绕着树跑了三圈,抬起后腿撒了泡尿。她站在树底下笑,笑得眼睛弯起来,蹲下张开手臂喊:"营营,过来。"
狗冲过去两只前爪搭在她肩膀上,把她撞得后脑勺磕在树皮上。她嘶了一声却没松手,搂着狗脖子把脸埋进毛里。狗舔她耳朵,从耳廓舔到耳垂,湿漉漉的舌尖把那一片皮肤舔得发烫。她缩着脖子往后躲,手却扣在狗背上没松开,指节攥紧了灰棉袄的布料。
"行了行了,"她含含糊糊地说,"不关营营事。"
狗停下来,鼻尖蹭着她的耳根。她侧过头,两个人的距离只剩下几厘米。她的眼睛对上狗的眼睛,棕色的瞳孔里映着桂花树嫩绿的叶子,还有她自己那张笑得眼睛弯弯的脸。
她往前凑了一点点。狗往前凑了一点点。
嘴唇贴上狗嘴的时候,狗伸出舌头轻轻舔了她的唇角一下。她没躲,微微张开嘴,狗的舌头就探了进来,那带着细小倒刺的温热的舌尖,耐心地、缓慢地扫过她的上颚。她被痒得头皮发麻,鼻子里哼了一声,两手却搂得更紧。
这个吻很长。春天的风从桂花树叶子之间穿过去,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吹得狗耳朵缺掉的那一角轻轻抖动。她闭着眼,睫毛湿了一点点,嘴角始终弯着。狗舌头的倒刺刮过的地方是又麻又痒的,她的舌尖迎上去缠了一下,狗不太会回应,只是把整个嘴贴在她唇上,鼻子里喷出潮湿的热气。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不关营营事的嘴唇被蹭得又红又肿,水光光的,她拿拇指按着自己的下唇,看着面前的狗。狗歪了歪头,舌头伸出来舔了舔自己鼻子上的口水,尾巴摇得很慢很慢,一下,又一下。
"营营,"她气还没喘匀,声音软塌塌的,"你亲我。"
狗凑过来又舔了一下她的鼻尖。
她笑着把脸埋进狗脖子里,手臂收得很紧。狗的两只前爪搭在她肩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她怀里,尾巴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桂花树底下,一个人和一条狗叠在一起,影子在泥地上融成一团,分不清哪一截是人的腿,哪一截是狗的尾巴。
那天晚上不关营营事把狗抱上了床。小院子的床不大,一米二的单人床,她睡里面,狗睡外面。狗把脑袋枕在她的枕头上,长长的嘴筒子对着她的脸,一呼吸就有热乎乎的气喷在她眉心上。她伸手搂着狗的脖子,把腿搭在狗的后腰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这团毛茸茸的暖意。
"营营,"她低声说,嘴唇贴在狗耳朵根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不关——营营——事。"
狗舔了一下她的下巴。
"不关营营事,"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了,带着笑,"喜欢营营。"
狗拱了拱她的颈窝,鼻子埋在她锁骨下面那块凹陷里,不动了。她能感觉到狗的心跳贴着她的胸口,稳稳的,一下一下,像在敲一面暖的鼓。她亲了亲狗缺角的耳朵,把脸埋进狗脖子蓬松的毛里,闭上眼睛。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桂花树在院子里投下细碎的影子。床不大,但够两个人挤着睡。她的一条胳膊搭在狗背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捻着狗后颈的一撮毛,捻着捻着就睡着了。呼吸平下来,胸口贴着胸口,一起一伏。
狗在她睡着之后睁开了一只眼睛,棕色的瞳孔映着月光,看了她很久。然后狗把脑袋挪了挪,把嘴筒子轻轻搁在她的额头上,合上眼。
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明天早上不关营营事还要去印刷厂折页,狗还要趴在院子里等她回来。日子还很长,春天才刚开头,桂花到了秋天就要开了。
不过那些都是明天的事。今晚月亮很好,床很暖,狗呼出的气喷在她眉心上,又轻又稳。
不关营营事在梦里笑了一下。狗把尾巴搭在她手心里,尾巴尖轻轻动了动,像是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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