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古樓
26-08-03 22:01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超话主持人(今日淘书超话)

#传古维新# 上篇说,权力越大越缺安全感,所以最高权力者最主动定义罪名。但定义权还有更冷的一面——一旦把它做成制度,它就不再听命于定义者,反过来吞噬定义者。
商鞅是原点。他变法,把定义权从人治直觉升级成了制度:连坐、告奸、军功爵、户籍。秦孝公一死,太子即位,旧贵族告商鞅谋反。商鞅逃亡,到了关下想进客栈,店主不认识他,只说"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他自己定的法,卡住了他自己。商鞅叹:"嗟乎,为法之敝一至此哉!"(《史记·商君列传》)去魏国,魏人恨他当年骗了公子卬,不纳。回到封地起兵,败,车裂,灭族。作法自毙,这个成语就从这里来。
锦衣卫是制度化案例。朱元璋建锦衣卫、设诏狱,让"谋反"由锦衣卫直接生产,胡惟庸、蓝玉两案诛戮数万,《昭示奸党录》刊刻全国。但造案的人,毛骧、蒋瓛、纪纲,最后也死在"谋反"罪名下——他们自己就是生产"谋反"罪名的人。
商鞅与锦衣卫,隔了一千六百年,机制却一样:定义权一旦封装进制度或机构,就获得脱离定义者、反噬定义者的能力。
对照上篇的赵构、乾隆:他们是定义权的"使用者",不是"制度化者"。赵构用现成的军法定岳飞,乾隆用现成的政治符号定叫魂。真正把定义权做成机器的是商鞅和朱元璋(锦衣卫)。只有当定义权被封装进制度,它才不再属于发明者。
定义权最可怕的,不是它伤害了谁,而是它一旦被发明、被制度化,就再也不属于发明者。它变成一台自主运行的机器,所有人——包括造它的人——都只是燃料。商鞅,以及毛骧、蒋瓛、纪纲,是这台机器最早的几具燃料。
#历史真相 ##先秦史 ##清史#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