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超话]#
忽如一夜春风来(7)
伤兵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粮车不是在城外丢的。”
话刚说完,他便咳得弓起身子,肩前才换过的药布又洇出血色。
大夫扑过去按住人,张口便呵道:“我才缝好的!你要拆,也得等它长上了再拆。”
祁煜已经走到床前:“先让他喘口气。”
伤兵姓陈,叫陈拓,是北口的队正,祁煜叫得出他的名字。
陈拓见了他还想行礼,祁煜扶住他的后背,将人按回枕上。
“清晨晕过去时连我都认不出,这会儿倒记得行礼了。”
陈拓只得躺好,哑着嗓子喊了声:“将军。”
祁煜在榻边坐下,等他喘匀了气,才问:“你说,粮车不是在城外丢的。”
“是。旧窑到北门只有一行车辙,方向是从城里往外……还是北仓第三辆车,那车左轮前些日子刚换过铁箍,末将认得。”
“是谁让你去旧窑?”
“是……粮曹的孙录事,他拿着您的调令,说东营缺人,要从北口调两百人过去……调令上还写着,北仓有辆运粮车误停在旧窑,让末将带人护送回来。”
“你没调兵。”
“您定过规矩,换防时辰之外收到调令,要先验印、验路,再动营中的人……末将只带了四个弟兄过去。”
祁煜看了一眼他的伤处:“车里有什么?”
“粮袋都是空的,下面压着火油……车板底下还压着一根细线,连着旧窑墙缝里的弩机,末将掀开车板时触了机关,肩上挨了一箭。其他人都回来了,只有两个擦伤。”
祁煜一直绷着的下颌终于松了些许。
“人回来就好。”
陈拓还想再说,大夫已经端着药碗挡到两人中间。
“问完没有?这都好几盏茶的功夫了!”
祁煜起身让开,把位置交还给大夫。
“调令呢?”
一旁亲兵将染血的纸送上来,纸面揉皱了,朱印却仍旧完整。
你站在祁煜身侧,瞧见纸边一道断开的暗纹,你觑了一眼祁煜的神色,小心翼翼道:“这个,能让我也看看吗?”
祁煜直接把调令递给你。
纸张入手比寻常公文绵软……你迎着窗纸透进来的日光看了一阵,又用手压住墨迹旁的一处水痕。
犹豫再三,你定了定心道:“三年前,内府停用过一批官造纸,剩下的分给各处衙门誊抄旧档,我练字时也用过。”
你将纸转给祁煜,“这张被水洗过,现在这些字,是后来写上去的。”
祁煜接住调令的另一端,手指摩挲过那枚火焰印。
“印是真的。”他说,“前年用过,后来换了。”
旧纸,废印,外加一辆从城内送去旧窑、专等着北口守军再带回来的粮车——这件事,从一开始便有人在城中接应。
你把调令递还给祁煜,手收得比来时快了些,人也很乖觉得往后退了几步。
祁煜接过调令,视线在你脸上停了一会儿。
他已经算过前后的时间:粮车前日出城,京城使团进城不久,从一开始,他便没把你和你周边那些放进需要怀疑的人里。
“看着我。”他伸出手指抵住你的下颌。
你只好看向他。
“车前日出的北门,你昨日才嫁入府。”祁煜说,“这件事怎么也算不到你头上。”
“可这种纸出自京中……”无论如何你都该避嫌才是。
“纸从哪里来,我会查。”
他将调令收进袖中:“你今日认出它,是在帮我。”
你没有说话,方才收紧的手却松开了。
祁煜这才看向你怀里的油纸包。
“我的糖还在?”
“在。”
“那给我一块。”
你从奶味重的那包里取出一颗,放进他掌心。他拆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走吧。”
大夫在床帐后嘟囔着:“早该走了。”
祁煜没有回嘴,径自带着你出了医馆,到了门外,你把剩下的糖递给他。
“这是你的。”
祁煜看着你,没有接。
“先放你那里。”
你抱着两包糖乖巧地跟着他,没再问为什么。
#祁煜战神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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