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67【城年旧事】我觉得县城适合fork&cake设定,姜茶是fork,碗碗香是cake:
民间传说有人生来就会患上一种难治的病,没有味觉,只有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食粮”并完整吃掉对方才能恢复。这种病多发于修仙世家,所以每年都有世家大族借着招收弟子/救助孤儿的名义挑选街上的流浪孩子带回去,养大了就吃掉。所以这种病又叫“食人病”。
碗碗香第一次听到这种传闻不屑一顾,“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自己没有修仙的机缘,就说人家做善事的居心不良。要真是如此,我都十五岁了,怎么还活得好好的?可见传言不实,姜茶你说是不是?”
可这次姜茶却没有附和他,脸色还颇为怪异。姜艳丽看气氛尴尬,忙把自己刚切好的西瓜分给弟弟们,又捡点琐事说说笑笑,这一茬就算过去,碗碗香也不很在意。晚上睡觉时发现坏菜了,姜茶用被子与自己隔了一个楚河汉界,他甚至把自己的头也蒙在被子里。碗碗香快步走过去把江澄剥出来,说“你又怎么了,大夏天这么捂着不怕捂出病来”。姜茶夺回被子,又把自己蒙起来,闷闷地说“你别管,今晚先这样,明天我就和阿娘说要分房,我不想和你一起睡了......”碗碗香浑不在意地脱靴上床,说“随便你,一年说八百次分房,哪天早上不是抱着我流口水,依赖师兄就依赖呗,我又不是不让你.....”.话音未落就被姜茶一脚踹下床,“滚!”
“抱着流口水”只不过是碗碗香故意夸张的戏言,可姜茶真的听进去了,而且忐忑地一整晚睡不着。自己吃不出食物味道的事是江家核心机密,只有父母姐姐三个人知道,碗碗香都不清楚。而他喜欢贴着碗碗香,也是因为只有在对方的身边,他才能闻到类似于书上描绘的,属于食物那种馥郁的香气。白天神智清醒,他尚可控制住本能,晚上睡熟了就不由自主想“狩猎”,抱着碗碗香又咬又啃。小时候碗碗香还以为是弟弟口欲期没过,后来被咬习惯了还会在打闹的时候一掀衣摆笑道,“我最近练出了六块腹肌,想不想试试口感?”姜茶采取了很多措施去抑制自己的口欲,均以失败告终,就算住在离碗碗香最远的屋子,早上还是会在师兄的房间醒来,而碗碗香对此的解释是姜茶晚上会梦游。事已至此,姜茶无话可说,分房就不了了之。
要不要告诉碗碗香真相呢?如果坦白,他会不会觉得江家和其他世家一样丑恶,养育他是为了吃掉他?然后愤怒地离开江家去做游侠,可是他才十五岁,性子又天真,一贯喜欢惹是生非,离开了江家的庇护岂不是很快会被其他人吃干抹净?可不坦白,对碗碗香也不公平,总不能瞒他一辈子,等他自己发现了不是更显得江家居心不良?罢了罢了,姜茶左右纠结一番,还是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坦白,随碗碗香选是走是留,大不了让父亲暗中派几个人护着。
结果第二天姜封面就宣布他们的听学计划要提上日程了,碗碗香唯恐在蓝家水土不服,非要在剩余的时间里玩够一年的量,白天带着师弟们疯玩胡闹晚上倒头就睡,硬是让姜茶找不到一点独处的机会。
一晃几月过去,他们在蓝家待得快发霉,好不容易有出去夜猎的机会,大家都兴奋不已。少年人总是争强好胜,暗自比试谁的猎物多,都不愿结伴同行,姜茶也不例外。他正烦恼着自己手上的猎物不够,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是碗碗香!他马上抛下手上的猎物,飞奔过去,正好撞上一个同窗面目狰狞地撕咬着碗碗香的手臂。那个同窗看见姜茶也毫不惧怕,反而更加兴奋地大喊,“江兄,你还不知道吧,碗碗香居然是稀有的食粮!我早就闻到了,今天你我一起享用......”话没说完他就被穿胸而过的三毒毙命。姜茶是第一次杀人,手抖得不行,他完全是凭本能这么做了,觉得知道碗碗香秘密的人根本不能留着,做完了才想起后果,六神无主地望着碗碗香,怎么办,师兄,怎么办?碗碗香也被吓得不行,但在江澄害怕的眼神中找回了勇气,他握着姜茶拿剑的手,一点点把剑上的血擦干净,“没事的,姜茶。”他安慰着,“你先回去休息休息,我来处理。”
共同杀人让他们的心更近了,也让他们的关系更尴尬了。碗碗香显然明白了一切,不需要姜茶再单独坦白,他们回去就十分默契地分了房,姜茶的梦游毛病从此后也不治而愈,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但也忐忑着,时刻等待碗碗香对他们的关系进行“审判”。彼此相安无事到玄武洞,碗碗香刚被烫得呲牙咧嘴,转头就扒开胸口的衣服笑道,“姜茶,这里有块熟肉,你吃不吃?!”姜茶马上挡在魏无羡身前,警惕观察一周人的反应,低声道“你发什么神经,快把衣服穿好!”碗碗香截住姜茶拢自己衣服的手,死死抓着不松,表情不似作伪,“我说真的姜茶,我们不知道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多久,总不能一直让你饿肚子,不如......”
“闭嘴!”姜茶恨不得给他一拳。好在蓝湛适时指出谭底枫叶这一信息,众人注意力瞬间被牵走,议论声冲散了方才那丝微妙的僵持,此事便也就此揭过。可姜茶下水前,余光却偏偏扫过碗碗香的脸——那张惯常挂着笑容的脸上,竟一闪而过几不可辨的遗憾,紧随其后的,竟是更为稀罕的……后悔?他正欲多看两眼,身后弟子们已等得不耐,七嘴八舌地催他快些下水。他只得压下疑窦,翻身没入冰冷的潭水之中。
姜茶万万没想到玄武洞只是个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他被嘴里甘甜的液体呛醒了,一睁眼看见碗碗香的胳膊划开一道口子,血液顺着手臂流进他的嘴里。碗碗香见他醒来也毫不惊讶,往他嘴里塞了一块不知道哪里来的生肉,香气扑鼻。看着姜茶铁青的脸色,他赧然道,“现下条件简陋,没法煮熟,你忍忍吃吧。”姜茶一口把肉吐在地上,用沙哑的嗓音怒骂,“谁准你割自己的肉的!”碗碗香心疼地捡起肉块,拿衣摆擦了擦,“你怎么能这么浪费!我身上没多少肉了可以割了......”之后碗碗香硬是塞了几块肉让姜茶咽下去。姜茶身体虚弱,反抗不得,干脆咬舌自尽,谁知这也能被碗碗香预判,他硬是把手指挤进姜茶的嘴里,又有源源不断的,甘甜的血液流入喉咙,吓得姜茶赶紧松嘴。这么一来二去,他也散了火气,“算了,我吃还不行吗。”碗碗香安心了,“这才对嘛,吃了才有力气,你不吃肉,怎么拿回你的金丹......”
人一旦开了荤,有的欲望就再难压制了。或许是经常喂养小鬼的原因,碗碗香割肉放血越来越熟练了,身上的香气也一日比一日浓郁,姜茶不得不日日躲着他。碗碗香在莲花坞,他就在外应酬,碗碗香出来找他,他就躲回去闭关推说宗务繁忙谁也不见。两个人同住屋檐下硬是实现了一年到头除了大型活动不复相见的壮举。后来姜茶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意志力再强一点呢?如果自己有信心能忍住“食粮”的诱惑,就不必和碗碗香如此疏远,也许能更早发现碗碗香修鬼道心性的变化,阻止他酿下大错。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是正道三毒圣手,对方是邪魔10老祖,他们立在乱葬岗的山岗上遥遥相对,咫尺好似天涯。
后来的事姜茶记不太清了,他们好像又吵了一架,大打出手;也可能相顾无言,泪流满面。不过都不重要了,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是浑身血污,只剩手里攥着的陈情干干净净,其他几大世家壮着胆子猫上来,看见一地狼藉皆欢呼雀跃,他们赞美着姜茶是英雄,为正道立下汗马功劳,一如当年射日之争结束后对碗碗香的吹嘘。
“碗碗香死了!大快人心!”
“小姜宗主大义灭亲,实乃我辈楷模!”
姜茶浑浑噩噩地回了家,老管事体谅宗主辛苦,特意给他炖了排骨。不过无所谓,他向来尝不出味道。
这样想着,他夹起一块肉,但就在他准备机械地咀嚼吞咽时,舌面上忽然炸开一片陌生的刺激。他愣住了,因为这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从未发生过。他本能地又咬了一下,那股刺激变得更浓,顺着舌根涌向喉咙,甚至让他的鼻腔也跟着一阵发酸。他不信邪地尝了其他几道菜,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恢复味觉了。
一月后,云梦某酒楼。
“听说了吗?云梦江小宗主最近据说患上了厌食症!什么都吃不下去!”
“厌食?哼!这些大宗主天天美食珍馐伺候还能厌食,真是闲得慌......”
“说来也怪,人逢喜事精神爽,小江宗主好不容易手刃仇敌,不该大快朵颐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10老祖好歹以前也是他师兄,两人同吃同住青梅竹马怎么能没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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