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接待的是从湖南来的企业家朋友，聊他的商事合同纠纷。他按标准付了咨询费。他觉得还蛮值的，我也很高兴。

最后他问我，能不能接下他这个案子。我反而说，他这个官司在湖南，主要是执行问題，而且能执行，但需要和法院反复沟通，这时候，最优解不在我手里。你在当地找一位负责的律师，比我跨区域介入更高效、更省钱。

他有点吃惊，沒想到我把案子推出去，其实标的不小的，但我确实觉得是这样。咨询我要求面聊，我不大网上接咨询，是因为法律和普通问题不一样。很多规则、风险和判断，不是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有些话，隔着电话未必方便说透，但面对面交流，才能真正理解一个人的处境，也才能把问题剥开来看。但接不接案子，我基于案子本身判断，很多案子，本地律师会比外地律师有优势。

实话说，这也可能是我对钱并不饥渴，但我也很清楚，我不能用我的价值观去要求别人。

比如咨询者问的问题，我也说很多管理者容易犯一个错误，就是把自己的道德标准投射到整个商业系统里。他们希望合伙人讲义气、员工懂感恩、合作伙伴有情怀。这种期待，本质上是一种认知惰性。因为人性从来不是单一的，而是情境的产物。同一个员工，在信任机制下可能是个创造者，在监控文化里可能变成一个对抗者，同一个合伙人，在利益清晰时是战友，在权责模糊时就会变成对手。

所以，成熟的商业思维，一定要做好风险防控，任何事，要亲兄弟明算帐，要承认每个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然后用清晰的边界，把这种本能引导到建设性的方向上。用制度防止内耗和投机，用公平激发善意和创造力。该给的正向激励，一分不少，该有的底线约束，一寸不退。该合作时坦诚相见，该分手时体面清算。

就如同我现在，收咨询费，是对我专业时间的尊重，不接这个案子，是对专业判断的诚实。人身上既有动物性的算计，也会有神性的光辉的[嘻嘻]。#律师开放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