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ncheung
26-08-06 00:03 微博认证:文化評論人

黎彼得在七十年代末和許冠傑一齊包辦了許某幾張專輯的全碟歌詞,正好是許冠傑整個歌唱事業的最高峰期。

他的作品氣質和黃霑有相通之處,兩個人都極其擅長將文雅士人風範和市井街頭俗俚結合的天衣無縫。但黃霑更偏知識分子,黎彼得是大隱隱於市。他小學沒有畢業,後來通過夜校進修,又打過不同行業的各種工,最後煉成的行雲流水。

可能是和他粵劇世家的淵源有關係,他的文白夾雜真的像帶著從一種黑白畫面慢慢透出彩色的光芒。1976年他首次參與的許冠傑大碟《半斤八兩》是當年的銷售年冠。「半斤八兩」是街頭巷尾小民求存的白描,但馬上就會有「浪子心聲」這樣的生活智慧(當然現在階層不流動的眼光看「命裡有時終須有」太過保守,但那是寫就於真的可以白手興家的年代),打雀英雄傳是百姓娛樂,再來「梨渦淺笑」是傾慕佳人。「麻甩佬」心頭好〈有酒今朝醉〉,然後對寫的是心中有墨水的〈知音夢裡尋〉。卷末許冠傑用盡了當年披頭士興起的搖滾之聲,唱得卻是最通俗的香港平民生活,最要命的就是最後一首歌名叫做〈流水恨〉,彷彿一下子就把那個廣東大戲與歐西流行同在,長衫和西服並存的世界臨摹了下來。

再幾年之後的〈Monica〉,直接為張國榮開啟巨星的可能。又從鬧市巷弄一下子變得斯文,變得學園偶像氣質。黎彼得歌詞寫得好,重點是每一個字都不深奧,可是它們組合的方式是一種近乎自然法則的合理,彷彿這些字句本該如此,脫口而出,就屬於每個人的必然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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