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契诃夫也是尝试过魔幻现实主义写作的。
在《柳树》那一短篇小说里,他写了一个无家可归的阿尔希普老汉成天坐在柳树旁钓鱼,随后目击了一场谋杀抢劫案,抢劫的马车夫将钱财藏在那颗柳树里,阿尔希普老汉因为这场谋杀良心深受折磨,最终决定带着那袋钱财去报案,然而一层层报案下来,钱财都被官吏贪污尽了,他最后只能拿着一个空袋子回到柳树。后来,马车夫回来拿钱袋,发现钱袋空了,只好和阿尔希普老汉一起在柳树旁的废弃磨坊里住下。
后来,因为常常目睹被抢劫的邮车驿员的幽灵在河边走来走去,马车夫深受折磨,于是自首投案,然而那些贪污过钱财的官吏却对案件的发生矢口否认,最终马车夫也投河自尽,最后阿尔希普老汉在河边看到了两个幽灵——一个是杀人后自杀的马车夫,一个是被劫杀的邮车驿员。
他写道——
“白天他睡觉,不说话,夜里在河坝上走来走去。邮车驿员的幽灵在河坝上漫游,他就同幽灵谈话。春天来了,马车夫仍然一言不发,走来走去。有一天晚上老汉走到他跟前。
“傻小子,你也逛荡够了!”他对马车夫说,斜起眼睛瞧着邮务员。“你走吧。”
邮车驿员也这样说。……柳树也这样嘟哝。……
马车夫为了不受良心谴责,只得跳进河水,在阿尔希普的浮子飘动的地方搅起一片水花。马车夫投河自尽了。现在,老汉和老太婆看见河坝上有两个幽灵了。……他们是不是经常跟这两个幽灵喁喁私语呢?”
——这篇小说很短,但是至今仍然在冲击我的心。除了脍炙人口的《醋栗》、《套中人》、《变色龙》、《第六病室》、《带阁楼的房子》、《带小狗的女人》之外,类似这样后劲十足的契诃夫短篇我还能找出很多很多,我甚至认为阅读契诃夫就是亲近人、亲近人性。他真的是人类和现代文学永恒的宝藏。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