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稀缺:「奇点」前后的变与不变”。
1、在这个八月初,AI 界的前沿人物,包括奥特曼和马斯克宣称:我们已经处在「奇点时刻」之中。不是即将到来,不是临近,是我们已经在里面了。
2、最直接的证据是,就在最近这一个月,有人连续用主流 AI 模型解决了数学家多年悬而未决的难题。
3、比如在8月1日,OpenAI 宣布,他们使用一个代号 Astra 的内部模型一口气交出十项数学和理论计算机科学的成果,其中包括三个埃尔德什问题 —— 出自匈牙利传奇数学家保罗·埃尔德什(Paul Erdős)留下的待解问题集。这些难题有的被彻底解决,有的取得了决定性进展,有的则是 AI 构造出了反例,证伪了著名猜想。
4、这其中最震撼人心的是:人类数学家解决其中任何一道题都足以获得声望,甚至拿奖。可是 AI 解决这十道题所花费的算力总价值,不过是2000美元。“地震”已经不足以形容 AI 对数学的影响。这是“相变”:此后的数学研究业务跟此前截然不同。
5、这还只是数学。其他理论研究和工程研究,乃至 AI 直接参与的实验、生物学与医学研究,也都在高速推进中。等新一代模型出来给一线科学家全面用上,也不知又会取得什么惊人的成果。
6、现实是,哪怕 AI 技术从今天起停止进步,此后仅仅是把现有能力普及开,就足以让社会剧变。
7、杰夫·贝佐斯说:人们总问我,“未来十年什么会变”,可几乎没人问“未来十年什么不会变” —— 而第二个问题才是更重要的问题,因为战略只能建立在稳定的事物上。
8、那么问题来了:有什么东西,即便经历了奇点,它也不会变?特别是有什么东西会继续稀缺,甚至更加稀缺呢?
9、有人说等 AI 把生产力提上去,物质极大丰富,我们就会进入“后稀缺社会”。殊不知,有一类稀缺跟物质多少无关,它是用位置定义的。
10、1976年,英国经济学家弗雷德·赫希(Fred Hirsch)在《增长的社会限度》一书中提出一个概念叫「位置性商品(positional goods)」 :有些东西的价值不来自它是什么,而来自它排第几 —— 而“第几”,按定义就是有限的。这种局面就叫做「位置性稀缺」,或者叫「排位稀缺」。
11、有一个概念叫「鲍莫尔成本病」:技术进步让能提效的东西越来越便宜。于是,不能提效的东西就会相对越来越贵。
12、所以,奇点只会加剧位置性稀缺。在极端情况下,如果 AI 把一切能变便宜的都变成免费,剩下那些不能变便宜的东西,就承载了几乎全部的稀缺溢价。奇点拿走的是能力的*溢价*,剩下的价值,全在*位置*上。
—— 万维钢专栏文章,节选笔记
文中涉及诸多领域的“位置性稀缺”(“排位稀缺”)。一个文中未提及、但却是显而易见的,恐怕就是超级城市里城市中心的不动产。
评一:台湾人习惯性地将大城市里最好地段的最优质不动产称之为“蛋黄里的蛋黄”。这其实就是上述专栏文章中说的「位置性稀缺」,或者叫「排位稀缺」。
评二:这篇关于“后奇点时代”价值捕获的分析推演,如果放在不动产领域,让我想起《周期与财富》(其实译作“隐秘的财富优势”更合适,其原书名“The Secret Wealth Advantage”),作者是英国经济学家阿基尔·帕特尔(Akhil Patel)。
帕特尔在书中提出“经济租金(Economic Rent)”的概念,尤其是其中的“地租”——
土地这个东西,有一个其他所有生产要素都不具备的特性:它的供给是固定的,无法增加。正因为供给固定,每当经济发展、人口聚集、基础设施改善,所有这些进步带来的好处,最终都会被土地吸收掉,表现为地价和租金的上涨。
你可以多建工厂、多印钞票、多招工人,但你没法多造出一个香蜜湖和深圳湾,也没法多造出一块陆家嘴、没法多造出一个西湖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