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与国轩高科对峙：一场西班牙电池厂，撕开欧洲电池产业的短板

摘自汽车产业前线观察

中国车企的供应链拥有消费电子、信息通信行业典型的灵活性，迭代速度很快；与之不同，欧美日韩车企传统上都会对核心零部件保持高度垂直掌控。

这套沿用多年的模式如今正在承受压力，大众与其电池合作伙伴国轩高科之间紧张的谈判，就是最直观的缩影。

大众是国轩高科第一大股东，持股约 25%。双方共同推进大众统一电芯（Unified Cell）项目，该项目是大众电动车降本战略的核心。

近期报道证实，双方正围绕 PowerCo 在建的西班牙萨贡托 40GWh 超级工厂开展深度谈判。

这座工厂原本计划为南欧大众品牌大规模生产统一电芯，但项目遭遇工期延误、资本成本攀升、本土电池产业技术工人招募困难等多重难题。

据知情人士透露，国轩高科谋求取得这座西班牙工厂的多数股权，掌握实际运营控制权。而大众电池子公司 PowerCo 公开表态，会保留工厂控制权，由此，投资方与技术合作伙伴之间形成一场高风险博弈。

这场僵局，折射全球动力电池供应链力量格局正在发生转变。几年前，欧洲整车厂占据上风：它们输出资本、开放市场、为中国电池合作方制定技术标准。

如今，中国供应商手握量产工艺、良率优化、磷酸铁锂材料配方、超级工厂快速投产等不可或缺的实操能力。反观欧洲本土企业，成熟产业经验不足，新建电池工厂面临劳动力短缺、建设成本暴涨的困境。

国轩的谈判底气来自现实条件。国轩的工程师团队曾协助大众德国萨尔茨吉特电池工厂落地，派遣数百名专业技术人员赴欧洲解决良率与工艺难题。如果缺少中国的制造经验，欧洲新建电池工厂极容易出现产量不及预期、预算严重超支的风险。

大众陷入两难取舍。把多数股权交给国轩，能够缓解资金压力，解决西班牙工厂制造瓶颈，但会在欧盟内部引发强烈政治反弹，欧盟政策层对中国企业掌控战略性电池资产始终抱有警惕；如果坚持全资控股，大众就要承担巨额上涨的投资成本，工厂投产依旧高度依赖国轩的技术支持。

该趋势并不局限于西班牙这一座工厂。多家欧洲车企都意识到，想要建设具备竞争力的本土电芯产能，离不开中国企业深度技术合作。

本土含量法规、监管压力倒逼车企在欧盟本土建厂，但欧洲至今尚未形成一套完全独立自主、端到端完整的电池产业生态。

行业分析师指出，这造成欧盟产业政策的现实矛盾：政策制定者希望发展欧洲自有电池产能，但落地执行层面高度依赖中国工艺积累。即便中国企业不参与持股，其工艺专利、工程团队、运营经验往往难以替代。

市场格局进一步放大中国电池企业的话语权。磷酸铁锂技术基本由中国企业主导，已经成为全球大众价位电动车的主流低成本方案。西方车企想要实现电动车的目标售价，离不开成熟的磷酸铁锂制造能力。

当然，这场博弈对国轩高科同样存在风险。如果过度强硬争取控股权，大众有可能分散供应链，引入更多供应商参与统一电芯项目；作为大股东和核心客户，大众手中同样掌握筹码。

放眼整个行业，大众和国轩的博弈是极具代表性的样本。资本与市场准入，已经不能让企业在电池合作当中天然占据主导地位。随着中国企业吃透动力电池大规模制造，技术与运营经验已经成为最强谈判筹码，正在重塑全球电动车供应链的权力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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