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气升、浊气降,调脾胃别再一升一降胡乱搭配
不少朋友常年身体困乏,饭后昏昏欲睡,大便黏滞在马桶冲不干净,口腔黏腻有异味,去医院检查各项指标全都正常,反复吃健脾祛湿的方子,时好时坏很难断根。很多科普文章都说,只要一边升清、一边降浊,脾胃就能恢复运转,可不少人照着服用之后,要么口干上火,要么肚子隐隐作泻。究其缘由,是把脾胃升降看得太过简单,忽略了体质阶段差异,升降用药不分轻重比例,强行推动中焦气机,自然越调越乱。
《黄帝内经》有言:“升降出入,无器不有”,脾胃作为一身气机运转的轴心,清阳向上濡养五脏九窍,浊阴向下排出糟粕秽物,这个循环本是脏腑自主斡旋而成,并非依靠药物硬生生提拉、向下推送。国医前辈经过大量临床总结,将升降失常划分成三个循序渐进的阶段,不同阶段升降药量配比完全不同,这也是古方医案里反复强调的准则,却很少在通俗科普里讲到。
刚开始饮食厚味、久坐少动的人,大多处在湿热壅滞阶段。此时体内痰湿浊垢堵在中焦,清气原本就升不上来,如果早早加入黄芪、柴胡一类升提药,如同往淤塞的管道里向上加压,浊气堵在里面散不出去,心烦长痘、脘腹痞闷接踵而至。这个阶段的调理原则,应当只降不升,先把堆积在肠胃的油腻糟粕慢慢疏导下去。古医家多用缓消之法,不用峻猛破气的药材,就像清理水沟,先把漂浮的杂物缓缓冲走,而非粗暴搅动淤泥。可以选用枳壳、茯苓、神曲平缓疏导浊阴,等舌苔由厚腻慢慢变薄,身体沉重感减轻之后,再少量加入升清之品。
等到浊邪消散大半,身体进入虚实夹杂的中间阶段,也是大多数中年人的状态。此时脾胃元气已有损耗,湿浊并未完全排净,调理需要七分升清、三分降浊。李东垣提出“风能胜湿”,单纯依靠茯苓、泽泻利水渗湿,容易把人体的阳气一同往下拖拽,越祛湿浑身越发酸软无力。适当加入少量羌活、防风这类柔和的风药,借着风性升散,把弥漫在肌肉肌理之间的湿气宣散出去,远比一味利尿更加稳妥。同时佐以少许黄连清解潜藏在脾胃里的郁火,化解急躁易怒、口中异味的问题,升发下陷的清阳,再用少量利湿药引导残余浊邪下行,一散一导,让中轴气机慢慢自主转动。
当湿气基本消退,只剩下中气不足、清阳下陷的表现:整日气短懒言,四肢绵软无力,久蹲起身头晕,大便稀溏不成形,这个阶段就要调整为九分升清、一分降浊。张锡纯创制升陷汤时特意留下一条法度:黄芪升阳必配少量知母。现代人作息紊乱,阴液多有耗伤,单用黄芪补气升阳,郁热极易上浮,很多人吃补中益气汤上火,问题就出在这里。搭配桔梗引领清气直达胸肺头目,只用少许茯苓淡渗余留的浊气,不再使用枳实、半夏等降气之药。好比车轮轴芯动力不足,重点是补足轴的气力,向下疏导的力道只留一丝便可,升提力度过大或是降浊药迟迟不停,气机始终无法安稳归位。
叶天士曾告诫后人:脾宜升则健,胃宜降则和,升降之术贵在斡旋,切忌外力强施。脾属阴土喜温燥,胃为阳土喜濡润,很多人升降方里大量使用半夏、炒白术这类温燥药材,升提了脾气,却把胃中津液耗伤,胃气干涩难以下行,大便黏腻反反复复。润降和破降要分清,阴虚体质改用麦冬、瓜蒌缓缓润降,代替药性刚烈的枳实,顺应胃腑本身的特性。
调理脾胃升降,从来不存在一成不变的固定方子。乏力明显,就加重升散的药味;腹胀口臭突出,便多一点肃降的力量。身体的气机运转,讲究顺其自然的循环流转,药物只是起到引导辅助的作用。若是不分阶段、比例均等升降并用,违背身体当下的状态,再经典的配伍也难以收获良效。
温馨提示:中医讲究辨证分层调理,每个人体质各不相同,本文仅为传统中医理论学习交流,不构成用药指导,身体不适请前往正规中医院就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