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122）

　　轻松愉快的周末结束。
　　周一早上——
　　简樱和平时一样，开车载费琴上班。
　　
　　陈玉不在工位。
　　吕桐迫不及待地跟简樱分享好消息。
　　“樱姐，玉姐昨天生啦！是个女儿！”
　　“快看我干闺女，漂不漂亮，可不可爱？”
　　
　　简樱朝吕桐的手机上看去。
　　小婴儿刚出生的时候都差不多。
　　头发湿漉漉，皮肤皱巴巴。
　　像个小老头儿。
　　
　　简樱想起第一次看见蓁蓁时，心里的惊讶与感动。
　　她由衷地道：“胖乎乎的，真可爱。”
　　
　　吕桐兴致勃勃：“我打算下班以后，去市妇幼看看玉姐。”
　　“婉姐也去，她代表公司，我代表个人。”
　　“你呢？你去不去？”
　　简樱跟陈玉的私交不错。
　　她爽快点头：“好啊，我们一起。”
　　
　　简樱在网上订了一束鲜花。
　　下班之后——
　　她把车钥匙交给费琴，让她接蓁蓁放学。
　　
　　费琴刚拿到驾照，第一次上路，难免紧张。
　　她道：“我怕我开不好，磕着碰着……”
　　“妈妈，咱们有车险，你怕什么？”简樱鼓励她。
　　“再说，教练都说你开车开得稳，肯定没问题。”
　　费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坐进车里，慎重地发动引擎。
　　
　　简樱和吕桐搭乘张婉的车，前往市妇幼。
　　
　　吕桐坐在车后座，挽着简樱的手臂。
　　她歪头问简樱——
　　“樱姐，我给玉姐买了一套睡衣，给我干闺女买了一只哄睡海马。”
　　“你说合适吗？”
　　简樱赞道：“当然合适。”
　　“生完孩子以后，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宝宝身上，容易忽略产妇。”
　　“你心里惦记着陈玉，她一定很高兴。”
　　
　　张婉深表赞同：“我生朵朵的时候就是这样。”
　　“护士把我和朵朵从产房推出来，公公婆婆跟我老公都忙着看朵朵，没人理我。”
　　“我妈气不过，逮着我老公大骂一顿，他才夹起尾巴，老老实实地伺候我。”
　　
　　简樱眼底的笑意变淡。
　　她跟张婉的遭遇不同。
　　
　　她独自应对生产。
　　第二天下午，程运泽和公公婆婆才赶过来。
　　
　　林芬和程海荣知道她生了个女儿，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程运泽手忙脚乱地照顾她们。
　　他倒没有表现出不高兴，还偷亲了她好几口。
　　
　　或许是早产的原因，简樱一直没有分泌奶水。
　　程运泽听着蓁蓁的哭声，准备去超市买奶粉。
　　林芬一把扯住他，在门口嘀嘀咕咕——
　　“奶粉多贵呀……丫头又不是小子，饿两天也没事……”
　　“好在阿樱是顺产……好好养养，明年再生一个……”
　　
　　简樱摇了摇脑袋，把这些不愉快的回忆甩出去。
　　
　　如今不比当年，生育率持续下降。
　　市妇幼的病房楼冷冷清清。
　　坐电梯居然不需要排队。
　　
　　吕桐低头看手机：“玉姐说她在九楼，房间号是九零六。”
　　张婉按下电梯按钮。
　　她感慨道：“我也是在这家医院生的。”
　　“当时想住单人病房，还得托关系送礼，大家抢破头。”
　　简樱笑道：“我住的是双人病房，条件还过得去，就是夜里休息不好。”
　　
　　三人说说笑笑，走出电梯。
　　迎面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林芬。
　　
　　简樱皱了皱眉。
　　她不想跟林芬产生交集，低头急匆匆地躲进楼梯间。
　　张婉也认识林芬。
　　她对满脸疑惑的吕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她一起躲进去。
　　
　　林芬没有看见简樱。
　　她跟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聊得热火朝天。
　　
　　林芬问：“来伺候儿媳妇呀？生了吗？男娃女娃？”
　　女人耷拉着脸：“别提了，是个女娃儿。”
　　“女娃儿也不错，是头胎吧？”林芬笑容满面，“先开花，后结果！”
　　
　　女人打听林芬的情况：“你呢？也是来伺候儿媳妇的吗？”
　　“我才不伺候她呢，家里有保姆！”林芬抓住机会炫耀——
　　“我们家生了个带把儿的小子，整整八斤！”
　　
　　女人惊呼：“这么重？不好生吧？”
　　林芬响亮地“啧”了一声。
　　她语带不屑——
　　“要在过去啊，咱们一咬牙，一撇腿，九斤十斤都生得出来。”
　　“现在不行喽！现在的儿媳妇娇气，一点儿疼都遭不住。”
　　
　　林芬越说越激动。
　　“我让她顺产，她不乐意，非要刨出来。”
　　“你不知道她昨天在产房闹得多凶，我儿子按都按不住。”
　　“我们好说歹说，求着她为了孩子试一试。”
　　“她折腾半天，肚子里的水都流干了，孩子都快没气儿了，还是生不下来。”
　　“我儿子实在没辙，只能在同意书上签字，把她送到手术室挨了一刀。”
　　
　　女人羡慕地道：“管她顺产还是剖腹。”
　　“你现在是有孙子的人了，带出去多有面子？”
　　林芬摆手：“不一样，不一样，剖腹比顺产贵得多呀！”
　　“多花我儿子好几千呢！”
　　
　　她话音一转：“不过，看在大孙子的面上，我也不想计较那么多。”
　　“你不知道我们家孩子长得多壮实，虎头虎脑的，一看就聪明。”
　　“医生还让他住保温箱，你说说，这不是坑人嘛！”
　　“那么结实的孩子，住什么保温箱呀？”
　　……
　　
　　两人逐渐远去。
　　
　　吕桐义愤填膺：“这俩老太婆，说的是人话吗？”
　　“女孩儿怎么啦？我就喜欢女孩儿！”
　　张婉担心地捏了捏简樱的手，问：“樱姐，你还好吗？”
　　简樱的脸色有些苍白，语气还算平静：“我没事，就是有点儿犯恶心。”
　　
　　张婉对吕桐解释：“那个嘴碎的老太太，是樱姐的前婆婆。”
　　吕桐一脸震惊：“不是吧？樱姐，你……你……”
　　她的声音低下去，心疼地道：“你以前遭了多少罪？”
　　简樱拉住她们两个的手：“都是过去的事了。”
　　
　　得知杨一敏生了个男婴，简樱悄悄松了口气。
　　程运泽得偿所愿，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他大概腾不出时间纠缠自己。
　　自己又可以清净很长一段日子。
　　
　　三人来到九零六病房，看望刚生过孩子的陈玉。
　　张婉代表公司，把一千块钱生育红包发给陈玉。
　　简樱把鲜花和五百块钱的红包递给她。
　　吕桐又送礼物，又送红包。
　　
　　陈玉也是剖腹产。
　　她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精神还不错。
　　陈玉的丈夫面相和善，身形魁梧。
　　她的婆婆端着一碗萝卜水，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喝。
　　
　　简樱问：“还没排气吗？”
　　剖腹产属于大手术，术后需要严格禁食。
　　直到肠道功能恢复正常，顺利排气，才能摄入流食。
　　陈玉的婆婆回答：“还没。”
　　
　　简樱问陈玉：“能翻身吗？让妹夫扶着你下床走走。”
　　陈玉看向丈夫，笑道：“护士也是这么说的。”
　　“可他不敢碰我，他怕伤口裂开。”
　　男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是真的怕。”
　　
　　简樱道：“动作小心一点儿，没关系的。”
　　她和男人合力将陈玉扶起来，陪着她在病房缓慢地走动。
　　男人的身躯僵硬无比。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玉，生怕她出现什么闪失。
　　
　　陈玉走了两三分钟，身后发出排气声。
　　她的脸红了红。
　　陈玉的丈夫和婆婆如释重负，连声道：“好了好了！这下没事了！”
　　张婉体贴地缓解陈玉的尴尬：“宝宝是不是醒啦？我好像听到她吭叽了两声。”
　　吕桐弯腰看向婴儿床，小声道：“没有没有，我干闺女又睡啦。”
　　
　　简樱扶陈玉躺回去，陪她说了一会儿话。
　　她见陈玉面露疲惫，适时告辞。
　　“好好休息吧，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三人相携离开，经过一间病房。
　　
　　病房里传来有气无力的咒骂声——
　　“王晓云，王晓云，你死到哪里去了？”
　　“尿袋都满了，叫护士过来……”
　　“妈，运泽……来人啊，快来人……”
　　
　　简樱顿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