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之蚁 44

　　在回鱼店的路上，莘弥碰上了邢进曜的朋友，是上次在河里游泳的那群男孩，他们常在外边跑，都晒得皮肤黝黑。
　　他不想和他们打交道，飞快地躲到了邢进曜身后，攥住了对方的衣角。
　　
　　男生们嘻嘻哈哈地跟邢进曜碰拳：“干什么去了？找你几回都不在。”
　　“又跟你爸出海了？有那么忙吗？”
　　“下午有空不，跟我们一起耍呗。”
　　
　　过了会，他们才注意到后边的莘弥。
　　
　　少年剪了头发，露出了淡淡的眉毛和乌亮的眼珠，长睫毛微微打着卷，原本苍白的皮肤在夏日里镀上了浅浅的焦糖色。
　　他没穿以前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穿着印着兔子的无袖连帽背心，腰上系了个小布袋，身下是条浅绿色的工装短裤，宽裤管下的小腿虽然细，但也开始有了匀称的肌肉。
　　
　　男孩们吃惊地打量着莘弥，一时没有认出他是谁。
　　他们和莘弥不是同班，从没近距离地跟他说过话，对他的了解都来自于道听途说。
　　
　　大人们有所避讳，认为“命不好”的孩子会招来霉运。
　　他们怜悯莘弥，可提到他时语气里总带着微妙的排斥。他长得像他妈妈——那个自视清高，却为了钱下作地抛弃家庭的女人，镇上的人都为她的行为感到不齿。
　　
　　流言渐渐地吹过了整个小镇。
　　
　　被不幸的阴影笼罩的莘弥，在一些孩子眼中充满着神秘的魔力。他们没有接近他，但看到他出现，就会悄悄地观察他。
　　
　　上回隔得远，他们没看清莘弥的长相。
　　
　　好像……好像是和他们不一样。
　　
　　男孩们都不说话了，围过来打量莘弥。
　　不是他们想象里瘦骨嶙峋的小怪物，他长得一点都不奇怪，气质也不阴森，甚至……有人不小心把感想说出了口：“还挺好看。”
　　
　　邢进曜挡开了他们，说：“又不是没见过，一直盯着做什么？别把人吓到了。”
　　
　　莘弥也在打量这些男生，确定他们盯着他只是出于好奇后，他解开腰上挂的布袋，拿出一把洗过的树莓，说：“给你们吃。”
　　
　　他们互相看了看，有些犹豫，像是怕吃了他的东西生病。
　　
　　“就这么一袋，我都舍不得吃。”邢进曜抓住莘弥的手腕，瞥了眼朋友们，说，“他们不识货就算了。”
　　他跟他们关系够铁，也不怕得罪他们。
　　
　　在莘弥把树莓收回袋子前，男孩们纷纷伸出了手，七嘴八舌地向他道谢。
　　
　　味道意外地不错，只有一点点酸，汁液留在手指上，闻着也是甜甜的果香。
　　
　　他们想再多吃几颗，被邢进曜拦住了：“你们最多吃两个。”
　　
　　“我帮后山的大婶摘果子，她送我的。”莘弥抬高帽檐，阳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眼睛弯了起来，朝邢进曜的朋友笑了，“没关系，我还有的，多吃点吧。”
　　
　　在朋友们高兴地分吃果子时，邢进曜压低声音说：“莘弥，不用惯着他们。”
　　
　　莘弥抬起头，朝他眨了下眼睛，踮脚靠近他的耳朵，小声说：“最好的我留着了，给你和妹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