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想逃》第15章 摔筷子

再次回到殷国，安蘅能明显感觉到，殷墨辰待她与从前不同了。

从前他是公事公办的冷漠，见面不过三句话，目光从不在她身上多停一瞬。如今虽然话仍然不多，却会主动问她用了什么、睡得如何。

晚膳他几乎每日都来，还会特意让人记下她偏爱的菜式，按她的口味调整膳食。

李嬷嬷最先察觉到了变化。她发现小厨房的菜单换得越来越勤，从前是照着太子府的旧例做，如今每日都要先问过太子妃的口味再定。安蘅爱吃的几样菜，出现的次数格外多；她尝了一口便皱眉的，就再也没见过第二回。有一日安蘅无意中提了一句“南昭的桂花糕比殷国的甜”，第二日小厨房就端来了一碟新做的，入口正是南昭那股甜法。

安蘅的胆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大了起来。

从前她跟他说话，总要先在脑子里过三遍，怕哪句说错了又招来什么。如今她敢直接敲他书房的门，探个脑袋进去喊他吃饭；敢在他批折子的时候趴在他书案对面的椅子上翻画册，把书页翻得哗哗响；敢在他说“今日该抄女戒”的时候，抿着嘴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看着他，直到他先移开目光说了句“算了”。

她有时候也会想，她在现代明明不是这样的性子。跟人相处，她习惯保持距离，客气疏淡，从不轻易越界。可不知为什么，在他面前，她越来越藏不住那些小脾气了。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笑便笑，不高兴了便垮着脸，像是笃定了他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

这种被偏爱的直觉让她自己也觉得陌生，她的brat属性也在这些宠爱里逐渐展露出来。

殷墨辰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她在他面前越来越自在，不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兽了。他渐渐习惯了她趴在窗台上喊他的名字，习惯了她敲他的书房门，习惯了她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吃、笑、哼、闹。

可他也发现了一件事——她太爱吃肉了。

小厨房按照她的口味调整膳食后，桌上的肉菜越来越多。红烧蹄髈、酱肘子、蜜汁鸡翅、糖醋排骨，她吃得两眼放光，筷子都不肯放下来。蔬菜却碰都不碰，偶尔他夹一筷青菜放到她碗里，她会皱起眉头，把那棵青菜拨到碗边，像剔骨头一样剔出去。

殷墨辰起初没太在意，直到有一日半夜。

安蘅是被胃里一阵拧着的疼弄醒的。她蜷在被子里，手按着胃，疼得后背都湿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又不好意思叫人——大半夜的，闹出动静怕惹他不高兴。她硬扛了小半个时辰，实在扛不住了，疼得缩成一团，忍不住哼出了声。

李嬷嬷在外间听见了动静，掌灯进来一看，立刻变了脸色。“太子妃！您怎么了？”

安蘅蜷在床上，脸色发白，额角渗着虚汗，嘴唇都咬出了印子。“疼……胃疼……”

李嬷嬷立刻让人去请太医，又亲自去书房敲门禀报。殷墨辰来得很快，披着外袍，连发髻都没束，快步跨进寝殿时，一眼就看到安蘅蜷在床上的样子——小小的一个人缩在被子里，眉头拧成一团，手死死按着胃，疼得直吸气。

他在床边坐下，轻轻地问她：“怎么个疼法？”

安蘅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蜷着身子摇头。

太医来得也快，诊了脉，又问了几句晚间吃了什么，便捻须道：“太子妃这是食积。晚间肉食进得太多，脾胃运化不及，便积在了胃里，引致疼痛。无甚大碍，服一剂消食化积的汤药便好。”

殷墨辰听着“食积”二字，眉心微动。他想起这段时间她晚膳的食量，和那些红烧蹄髈和蜜汁鸡翅，他了然于胸。太医走了之后，他看着安蘅喝了药慢慢平复下来的呼吸，又把她哄睡着，心里默默记下了一件事。

第二天晚膳，殷墨辰照常过来。他进门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纸，递给李嬷嬷：“按这个来布膳。”

晚膳安蘅兴冲冲地探头去看，脸色却瞬间垮了下来——四菜一汤，三碟素菜，一碟虾仁炒蛋，只有那道汤里飘着几片薄薄的肉片。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坐在桌边，看着那一碟碟端上来的素菜，筷子都不肯拿。她如今胆子大了，不怎么怕殷墨辰，也不再称呼他“殿下”了。

殷墨辰倒是一点都不介意。殷墨辰坐下来，盛了半碗汤放到她面前。“晚膳多食素，对你的脾胃好。”

“我不要。”她把汤碗推回去，“我要吃肉。红烧蹄髈、蜜汁鸡翅，我要吃肉！”

“乖，明天中午就让小厨房给你做。”殷墨辰把那碗汤又推了回来，“今晚先吃素。”

“我不要，我就要今晚吃！”安蘅站起身来，想也没想，伸手把筷子摔在了桌上。“啪”的一声脆响，一双竹筷从桌面弹起来，滚落在李嬷嬷脚边。

偏厅里一瞬间静了下来。端菜的宫女低着头退后半步，李嬷嬷也垂下了眼。

安蘅自己愣住了。她低头看着滚落在地的筷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殷墨辰——他坐在那里，端着一碗汤，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怒不笑，像是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

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殷墨辰确实被她这一举动惹恼了，再结合这几天她干的调皮事，简直忍无可忍。

安蘅悄悄往后退了一小步，想溜。

“站住。”殷墨辰冷喝一声。

听到这两个字，钉在了原地。她不敢再动了。她能感觉到他目光的分量，沉甸甸的，落在她后背。

“干、干嘛？”此刻安蘅明明理亏，却还硬撑着不肯服软。

“哪只手摔的筷子？”他面无表情，神色冷峻，安蘅瞬间又看到了当初那个冷漠疏离的他。

安蘅登时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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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蘅儿在恃宠而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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