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不在许县的第一天。
曹操眺望幽州的方向叹息,当年在学宫,小荀老师对他还是不错的,也会亲切的叫他孟德,谁知广陵王一出现,小荀老师班也不好好上了,工作开始浑水摸鱼,时不时念叨着想去广陵,还说广陵王是他教过的最好的学生……
他什么时候教过广陵王?
荀攸不在许县的第五天。
荀彧收到荀攸寄来的书信,叮嘱他在许县保全自身,照顾好族中长辈,自己在幽州一切都好,暂时不回来了,殿下和他同乘一辆马车,讨论时政请教问题,他终于得偿所愿感谢上苍庇佑……
荀彧撕了那封书信,当天称病没来工作,曹操派人去请,回来的人说荀彧闭门不出,屋内一直有人在念叨不公平不公平。
荀攸不在许县的第十天。
程昱的摸金校尉回来了,说幽州入冬正是冷的时候,常人久立风雪中,极易生出冻疮。
“唉……”
又是一声叹息,坐在一旁的曹操捏紧拳头唤他程校尉,你究竟在叹气什么。
“没什么,我想荀尚书想得胃口都小了。”
“真的是在想荀尚书吗?”
程昱没吭声,盖上手中食盒起身离去,怀中掉出一枚心纸君,望着心纸君,程昱又是一声叹息,似在睹物思人。
曹操沉默许久,终于问出憋了好几天的问题。
“那日广陵王挟持天子,你真的是因为没带武器才耽误的吗?”
程昱压根没听见,叹息着离去嘴里还在嘀咕。
“这么冷的天,万一生了冻疮,影响口感啊。”
荀攸不在许县的第十六天。
夏侯惇夏侯渊兄弟操练完兵士前来汇报,曹操拉着两兄弟的手感慨良多。
“这些日子荀尚书不在,公务堆积繁多,辛苦你们了。”
兄弟俩沉默不语,一人仰天一人低头,就是没人看他。
曹操说了半天手足情意,夏侯惇突然提议说想换个地方操练兵士。
“好啊,元让觉得在哪里合适?”
“幽州吧,正好锻炼抗寒能力。”
夏侯渊在一旁疯狂点头,曹操的手心温度褪去,比幽州的风雪还要寒冷。
“元让啊,你带兵去幽州……还打算回来吗?”
荀攸不在许县的第二十天。
荀彧称病无心工作,程昱天天叹气,夏侯氏兄弟俩一日比一日沉默,见到他都绕道走。
曹操照镜子,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被贴符了,怎么这么不招人待见,幸好许县如今运转还算正常,全靠钟繇撑着……
说起来,荀攸离开的头几天,钟繇还高兴的夜里弹筝,怎么这几日没听到声音了。
一出门撞见耷拉着脑袋的子健,曹操上前想拍拍儿子的头,结果被躲开,父子俩相顾无言,曹操没话找话。
“子健这是去哪儿,写了新的赋吗,给我瞧瞧。”
刚伸手,曹植再次躲开,将纸藏在身后,小脸脸色发青。
“这是说好写给殿下的,当初还说要殿下第一个看。”
别和小孩子计较,这是亲儿子,别和小孩子计较,这是亲儿子……
曹操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脸。
“或许你给别人看看也没关系吧,给你二哥看看怎么样,子桓人呢?”
“二哥……去幽州了,他说是为了追杀殿下。”
果然还是有儿子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他带了多少兵马武器粮草?”
“只有二哥自己。”
曹操两眼一黑,总觉得这波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荀攸不在许县的第二十五天。
许县运转彻底停滞,每日堆积如山的公务,混乱不清的账目。
以前荀攸也常常请假往广陵跑,一去就是个把月,许县也没像现在这样混乱。
曹操头疼欲裂,轻声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把荀攸原本的工作分发下去,很快就会好起来。
大家还是心想许县的,只要大家齐心协力……
有人来汇报,今日廷尉署空无一人,钟繇没有来上班。
曹操吓得翻身坐起,撒腿就往廷尉署跑,人没抓到,桌上放着两封信,一封是从幽州送来的,像是荀攸的字迹。
“殿下已经许我副官之位,烦请钟侍中以后不要再往广陵或者幽州送礼催促殿下给你三公九卿的承诺了,勿念。”
曹操目眦欲裂,打开另一封信,这封是钟繇写的。
“孟德,我现在就去把荀攸杀了,把广陵王抓起来,归期不定,勿念。”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环节出问题了?!
曹操拿着两封信,急匆匆冲出门,唤人去叫人。
“把程校尉,尚书令,夏侯氏两位将军都叫过来,还有陈宫郭嘉……”
“将军,可是尚书令留信说回颍川养病,夏侯氏两位将军请了长假,程校尉留信说要远游,陈宫郭嘉早就不知所踪。”
信纸轻飘飘落在地上,曹操脸色煞白,终于反应过来为何今日一早就觉得整个许县怪怪的。
原来是今日的许县格外安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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