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距镜的凝视：从一处磨损，看龙形玉环的另一种用法

新近出版的南博“云飞扬”特展图录，收录了安徽天长市三角圩M1汉墓出土的龙形玉环和玉带钩（图8），但呈现形式与之前不同：龙形玉环与玉带钩组成了勾连的组合。

战汉时期带钩（图9）的用法，通常将带钩固定在革带一端，再将弯钩挂入革带另一端的穿孔（图10，河北博物院[战国]银首人俑铜灯）。

而“云飞扬”图录中的组合则是另一种少见的方式：带钩和环分别固定在腰带两端，钩、环相连使用。社科院王仁湘在《钩扣约束录》中称之为“钩环配”。

“钩环配”最直接的例证是广西合浦出土的[东汉]子母玉带钩（图11），同种用料的钩和环出土时勾连在一起。安阳大司空村M131战国墓，墓主腰部附近的带钩出土时压在环上。洛阳烧沟战国墓中，墓主腰部的钩与环出土时相接，河南山彪镇M6战国墓、山西张家庄M14汉墓等多处战汉墓地也有钩环同出的现象。

不过，尽管“钩环配”的组合已有考古实据，天长三角圩墓地的发掘报告并未将同棺出土的玉环、玉带钩归为钩环组合，而是将玉环定为独立的玉瑗或玉佩。从出土时棺内的位置来看（图12），两者相距约30cm，这虽然不能作为直接否定“钩环配”的证据，但至少构成了一个疑点。在我看来，钩环同出，不意味着钩和环是组合使用的，发掘报告的判断在当时的材料条件下是谨慎的。

关键的新发现来自“云飞扬”图录的摄影师任超。他敏锐地观察到，玉环在相应位置上有“等宽的磨损”（图1，笔者摄；图8，引自图录），这为钩环曾经配合使用提供了直接证据。如此一来，玉环、带钩出土时的位置偏离就可以通过墓室塌陷、地质运动等因素得到解释了。

2025年，天长龙形玉环曾现身良渚博物院“宜子孙”特展（图1-7），我也对磨损部位拍过特写（图1）。同期展出的还有定州八角廊汉墓出土的“咬尾”龙形玉环（图13），此前也拍过其他类似的龙形玉环（图14）。可惜囿于成见，当时只看作独立的玉佩，没有考虑到其他的可能。

据闻“云飞扬”开展后，还会有“专门的介绍和讨论”，不胜翘企。新的发现带来了新的解释，终究是令人兴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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