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阿富汗女性#:“上一次出门是两个多月前” “彻底失去了自我价值感” 】7月27日清晨,居住在阿富汗喀布尔的法蒂玛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机里所有的通知提示音。“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做到了。”她说。过去几年,法蒂玛的手机始终处于静音状态。家人和朋友知道她害怕电话和消息提示音,也很少直接拨打她的手机。对她而言,一阵突如其来的铃声,足以唤起五年前留下的恐惧。
2021年8月15日,阿富汗塔利班在未遇任何抵抗的情况下接管喀布尔,由美国支持的阿富汗共和国政府随之倒台。政权更迭后不久,刚毕业的法蒂玛找到一份社会调查工作,主要负责通过电话访问各地居民。一次通话中,对方听到她的声音后突然用脏话辱骂她,并威胁:“你的父亲是变态吗?为什么允许你出来工作,我们会找到你,等着瞧吧。”法蒂玛担心自己的电话号码会被用来查找家庭住址,不到半个月便辞去了这份工作。
多年过去,法蒂玛仍然很难完全摆脱那次经历留下的阴影,曾经外向、健谈的她逐渐变得沉默寡言,甚至不敢独自去市场买东西。“最近一次出门,是两个多月前去看牙医,顺便去市场买东西。”每次出门前,法蒂玛都会反复确认自己是否已经“从头到脚”被衣物遮盖,有时甚至要将眼睛也遮住。即便如此,她仍然难以完全消除心中的不安。
法蒂玛的经历并非个例。自塔利班重新掌权以来,阿富汗女性在教育、就业、出行和公共生活等方面受到的限制不断收紧。联合国妇女署统计,塔利班已颁布100多项涉及妇女和女童权利的法令,阿富汗也成为全球唯一禁止女性接受中学和大学教育的国家。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8月11日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估计有240万阿富汗女孩无法接受中学教育。
2021年9月,塔利班以“校服、课程、性别隔离措施尚未准备好”为由,无限期推迟女性学生复课。目前,宗教学校(madrasas)与以技能培训为目标的私立机构,已成为适龄女童仅有的选择。18岁的莱拉是居住在赫拉特的哈扎拉族人,目前在当地一所学校担任小学阶段的志愿教师。该校已在教育部门登记备案,属官方认可的正规学校,但与大多数公立教育机构相似,课程以宗教内容为主。
成为小学教师从来不是莱拉对未来的设想。2022年12月,塔利班政府宣布暂停女性接受大学教育,并取消“康库尔”(Kankor,阿富汗全国大学入学考试),莱拉与同龄人的命运轨迹就此被彻底改写。
“从13岁到18岁这五年,我心里最大、最痛苦的变化是彻底失去了自我价值感。巨大的压抑和无力感常年压在我心里,让我时常喘不过气。我甚至觉得,在这个国家,就连猫和狗都比女人拥有更多自由。它们可以自由走动,去任何地方,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我们却不能。”莱拉说。
导致这一残酷现实的原因,既来自塔利班的历史根源和组织成分,也包括阿富汗社会土壤中保守教士集团根深蒂固的影响力。有塔利班政权前资深官员坦承,女性教育禁令已对阿富汗产生负面影响。(法蒂玛和莱拉为化名,受访者的个人信息经过模糊处理)更多详细内容请查看原文>>http://t.cn/AXNRCYw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