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要急着遛狗-
26-08-15 19:55

萧逸认为让人忍耐和原谅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任务完成回家的路上,想起刚刚目标跪在自己面前,希望萧逸能打个电话给委托人。
萧逸问他想干什么。
萧逸一贯不多事,因为他能猜到眼前的这类人,在死前会暴露出让人恶心的脆弱,而那些忏悔又多么不堪一击。
但今天,萧逸给了这人一个机会,想要听到一些不同的答案。
对方说,我希望得到一个被谅解的机会。
萧逸嗤笑一声,说,你们真无聊。

萧逸和世界之间存在一定的厚度,像一本合上的、被平放在桌面上的书,他坐在封面,而世界在他身下。
书页构成复杂,他有时想点把火,把这本书全部烧掉,他可以悬空,可以跌落,无所谓自己的处境。
这个世界很坏,起码在他从小孩成长为大人的期间并没有变好一点儿,他小时候遭受的暴力,现在仍有人在经历,好像每个人在跑着同一场接力赛,传递着一棒比一棒更严重的痛苦。

萧逸看向车窗外的天空,突然把现在和去年的某一天重合。
去年的那一天,行驶在同一条道路上,你坐在他的副驾,手里拿着一个快要化掉的冰淇淋,手忙脚乱抽了好几张纸平铺在自己大腿上。
你嚷嚷着都怪下楼的时候等了太久电梯,不然怎么会冰淇凌和我都这么狼狈。
那化得还剩半个的甜品,被你递过来先给萧逸咬了一口。
萧逸说,好甜。
你说,啊,那下次给你吃用白开水冻的雪糕吧。
萧逸问,那不就是冰块?
你说,哦原来你知道啊!
萧逸觉得女朋友有种淡淡的幽默感,又对你说,我以为你会问我,以前都不觉得甜,为什么今天觉得甜。
你忙着消灭那个冰淇凌,但也没冷落萧逸让他的话掉地上,因为我知道你会回答我什么,你会说,啊因为是女朋友递过来的!
萧逸一边笑,一边直呼,哇,你怎么这么可爱。

好奇怪啊。萧逸想。
不是多么盛大的场景,也不是多么特殊的时刻,明明刚刚,他还在清理身上的血迹,散去身上的火药味儿,但这个当下却一帧一帧在脑海里认真读取关于你的种种,当时戴着的耳钉,背的包包,包上挂着的玩偶,甚至,连那个时候自己的心理活动他都还记得。
难道他的脑子是一个DV机?按下关机,脏乱的画面熄灭,按下开机,女朋友的笑容出现,哦,可能,和她之间的红线其实是磁带?
太复古了。
不过,萧逸嚼着柠檬糖又转念一想,你也说过他爱一个人的方式很老派。
在萧逸疑惑的表情下你加以注解,没有花言巧语,没有要吃的饼,也不会让你喝一些奇怪的醋,萧逸的爱是没有任何修饰,干干净净的爱。
在这样一段话下,萧逸心花怒放。

他在学生时代用橡皮擦的时候,产生过一个奇怪的想法,会不会橡皮擦的作用方式不是擦除而是覆盖?那就不应该叫橡皮擦了……
对,劝人原谅和忍耐是一种暴力,同样,劝自己做以上两件事,也是一种暴力。
痛苦不需要强制性擦除或者用小刀刮去,站在个人的角度,接力赛属于他的那一棒已经完成,他不要停留在“结果”。
有的人等待着“结果”的延续,而他要离开。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