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厢情愿》04

九点钟黄少天开车送他走，喻文州坐在副驾座上，黄少天分神看了两眼，心说这时候要是把人带走，带到天涯海角只能自己看着，等到打比赛再带回来就好了。
喻文州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痴心妄想，要是喻文州今晚在他旁边躺着，那他不用睡了，脑子一瓢没忍住做了什么越界的事情，往后比赛也不用打，蓝雨四分五裂大家各自转会吧，正好这不冬休期。
所以哪怕喻文州觉得奇怪或者不高兴，喻文州都不能在他家留宿。
黄少天一旦想事情不开口，空间就会变得很安静，外面灯流不息，车里放了一首很舒缓的轻音乐，不像是黄少天以往的风格，车程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喻文州还没离开，但黄少天已经在琢磨什么时候再来找他。
不管两个人打比赛的时候关系多近，回到各自的生活里时始终有这些距离，黄少天送喻文州送到门口，时间已经太晚，不然他就能厚着脸皮跟上楼再呆一会。
“少天，明年见。”喻文州拉着行李箱站在楼下对他说。
即便是不够冷的冬天的夜晚，空气质感都因为温度降低显得清晰透明，过了年再见可不就是明年见，黄少天不满意：“什么意思啊我还不能随时来找你玩了。”
喻文州的眼睛在灯下像黑色的琉璃，黄少天总觉得他看人看得很深，灵魂被抽出来扫视一遍，几乎让人承受不住。
“少天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喻文州说的是这句话。
“哦，拜拜。”黄少天应了，心里有点酸又有点不讲道理地想，每次都是他来找喻文州，喻文州都不会主动来找他。
他找就他找吧，反正喻文州都不会拒绝。
过年节仪式还是挺多的，他和喻文州各自在两边忙，只能线上聊两句，黄少天劝他妈找家政大扫除他妈也是不让的，黄少天在线上和喻文州抱怨了两句，喻文州就说：“我这边忙完了，不然我来帮忙。”
黄少天犹豫了一下，不舍得喻文州过来打扫卫生受累，可又想见他，纠结了一会讲：“不了，过两天我们出来吃饭吧，我家这边新开了一家馆子可以去品鉴一下。”

现在什么节日都是商家促进消费的时候，到处都是人挤人，黄少天看了手里前面排了十五座的小票，有点想和喻文州换一家。
喻文州没让他等太久，黄少天福至心灵抬头看向马路对面的时候，喻文州正隔着人流对他挥手，黄少天心情刚跃上来，就看见喻文州手腕上出现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手绳。
谁送的？黄少天警铃大作。
绿灯了，喻文州跟着人流过来，黄少天把等号的小票塞给他，状似无意地开始盘问：“你手上那个红绳子挺好看的，自己买的吗？”
上面穿了个金鱼，很常见的黄金手绳款式，但一看就不是喻文州自己会买的，很像女孩子送的东西。
喻文州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听他这么问才抬起手：“这个？”
“对呀，”黄少天压着火气，伸手握住喻文州的手腕，“就这个，之前没看见过你戴。”
两个人再怎么熟悉也不会常常肌肤相亲，黄少天有点揩油的心理，感受了一下喻文州手腕的骨节，又盯着他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看了几眼，青筋都很明显，好像说皮肤白的人血管都是青紫色的。
“我妈说快到本命年，戴点这种东西。”喻文州说完就感觉到黄少天飞快撒手，不再拉着他了。
“怎么这么算年龄，干脆一直虚岁然后四舍五入把我们算到三十，”黄少天立刻开始表达自己的看法，“这家店人特别多，我们是等一等还是换一家？”
“等一会吧，少天陪我去旁边的商场逛一下。”喻文州说着就往旁边走。
黄少天不热衷逛街，他看不出来喻文州喜不喜欢，对于很多事情喻文州的反应都平淡，对于特别喜欢的东西才能看出来一些差异。
结果进了商场喻文州直接带他去卖金的专柜那了，黄少天还在一头雾水的时候喻文州就指着另一条红绳问他：“给你买个一样的好不好？”
“这是老虎还是猫啊？”黄少天听喻文州问这句话，心里顷刻炸雷，但表面撑着不动声色，“和你那个是同款吗？”
“差不多。”喻文州看出来黄少天没有拒绝的意思，直接叫人把那条取出来了，黄少天伸手过去就帮他戴上。
结果喻文州接着说：“那条铜钱扣的还有一样的款吗，再要五条。”
黄少天心里正美，听见他说这个猛地抬头：“你批发啊！”
“给轩仔他们都买一条吧，这个款应该不出错。”喻文州扫码付款。
好好好，黄少天心想，我刚刚要是有十分高兴现在就只有三分了。

这家餐馆是挺不错，但是黄少天心思后面都不在菜上，时不时就要瞄一眼自己的红绳。
明目张胆一直看那就有点太显眼，会引起喻文州的觉察，他只能见缝插针看看，心里品一品，还得藏着掖着不能傻乐，一顿饭吃下来喻文州蹙眉看他：“少天，你今天好像一直都不太高兴。”
“可能给我妈打扫卫生有点累了，”黄少天看着喻文州给自己剥虾心里美得什么话都往外讲，“我刚刚看你戴红绳还以为你对象送你的。”
话说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太妙，怎么都不应该是个好话题，喻文州看起来也不太在意把剥好的虾蘸了白灼汁往他碗里放：“我有没有对象你不知道？”
“哼哼，万一你背着我背着俱乐部运营偷偷谈呢，我可是知道公关部有让你讨好女友粉的。”黄少天开始找茬算旧账。
“是吗，但是下赛季起他们的策略好像有变化。”喻文州差不多给黄少天剥了半盘子虾就停手了。
“什么？”黄少天咬着Q弹虾肉含糊问。
“下赛季你就会知道。”喻文州没有直接回答。
还上卖关子了，黄少天低头扒饭，再怎么变化总不能让他们两个放着比赛不打一直讨好粉丝。